此言一出,人群里有一名士兵扑了出来,站在司马清的面前,双目灼灼。
“何须言死?”他道。
司马清甚至少见到拓跋城如此沉不住气,想到以往,他总是躲要人群之后,谋划着一切,如今却突然跳出来,她本应该高兴的,不想脸上竟然流出两行泪。
“卜氏狂放,母亲性弱,弟弟年幼……”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士兵之中,有人悄然抹着眼泪。
“羊献容,摆什么谱,一个见了男人,就愿意为他扫阶浆衣的浪货。”卜珍见有人同情司马清,出言怒骂道。
“你说羊献容什么?你再说一遍。”说话的人,从人群的最后面慢慢往前走。
他自带威仪,士兵们自行让开,等到他站在一堆篝火之前时,身上居然着一身缟素,手里的马鞭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掌中。
跋扈的卜珍见着来人,脸色微慌,转瞬间又恢复成往日的骄傲之色。
“相国来了。”她近前道。
侍女捧上一柱香,要往他跟前送,卜珍接过,亲手递到刘曜的身前:“羊献容与司马清来吊唁我们的儿子,我看司马清屡次推诿不肯为我们刘家出力,刘家可是从不养闲人的,让她给俭儿去做伴,也了了俭儿的心事。”
“俭儿心仪司马清?”
卜珍虽极不愿意在儿媳石花面产承认,但此时她骑虎难下,总要给自己处置司马清找个借口,哪怕借口都不能称之借口,“是,我看他日常很少做画,可是后来就喜欢画女人的画像,总数有百余幅。”
“她是皇上要的人,你居然敢动她?”
“三日前,平阳城传来消息,皇上杀了太宰刘景、太师刘顗,大司空刘骥,现在太傅朱纪和太慰范隆不知所踪,他这种人你讨好他做什么?司马清历来城府心机皆如她羊献容一般,那皇上又是个好~色之徒,若是送入宫内,不为我们所用,反而操控于他,我们刘家就会毁在她手上!”
刘曜未料到,卜珍居然对平阳都城之事,了如指掌,这些事发生不过个把月,她却如数家珍,身为一介女流,何以对国事如此上心。
且她的分析,他早就想过,只是他坚持送司马清进宫,绝对的不是卜珍所想那般。
只用一个绝色女子去邀宠,他要的是借司马清入城之机,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此事关乎长安城的生死存亡,以及他的全部身家性命。
事情错综复杂,哪里能跟她说。
且卜珍与石雷是表兄妹关系,她如不是早早在长安与平阳城内安插下了眼线,如何能得知这么多事。
他一想到,她跟石家还暗中有来往,心中的疑惑又增加几分。
刘曜手一挥,皱眉打断道:“一个娘们,成天不在家好好呆着,聒噪!军国之事,休要插嘴。”
“我只是处置一个奴婢,这种家事相国你又何必插手。”
“家事?”刘曜目光带着寒意在她身上刮过一遍,走到灵位前,伸手拿起灵位,指在那上面字间抚过,头也不抬,只用冷冰的语气道:“俭儿死得不明不白,你这个做娘的要是怎么当的?”
卜珍一愣。
石花害怕的低下了头。
刘曜从腰间摸出胡笳,冷眼对石花道:“会吹吗?”
第 70 章
石花犹豫一会,神色惶惑的道:“这东西我从小就吹。”
“可是我却从未听你吹过?”
“刘俭不喜欢。”
“不喜欢?”
“……”
“那为何他把你的东西带在身上?”刘曜厌恶的把胡笳扔在她的身上。
石花脸上装作镇定的道:“这不是我的。”
“不是?”
“当然。”
“从石府搜出的几个胡笳,上面阴刻石家的印记,你这个上面也有。”
“刻个东西在这上面,简单之极,是有人陷害。”
“害你?”
刘曜冷道:“太子的龙佩上挂着蓝彩珍珠穗子,那东西,日久会在所佩的人身上散发现出蓝光,只有在夜间方可看到。”
石花愣了一下,手不觉摸向后脖,人总是向前看的,要少有人会看自己的后面。
然而刘曜从后面走过来时,已经看到她脖子上闪着的蓝光。
穗子!
是了,穗子上有坠着蓝彩珍珠,那是东海之物,极为珍贵。
非王族正妻不可佩戴。
听闻那东西是鲜卑族王子与心爱之人的定情之物,一生只送出一次。
得到珍珠的女子,只要有此物在手,将终身为妻,王必须对她不离不弃。
司马清的耳上的耳坠子,也是此物所制。她看到过多次,每一次都羡慕不已。一心想渴望有人能送这样一颗珍珠给自己,可是……
她的心狠狠的一沉,自己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以为可以把那份感情藏在心底,带进坟墓里,却不成想,还是一时贪念让自己暴露了。
让她万劫不复的东西,正是那日从太子身上掉下的穗子,她一眼认出东西的来历,拾到后便悄然给温婷发出消息。
只是她舍不得上面的珍珠,因而,送出东宫太子龙佩时,偷摘下了那颗龙眼大小的珍珠,挂在了自己的脖上。
她淡淡一笑,看一眼拓跋城,随后手指在脖间一挑,将珠子扯出来:“不就一颗珠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