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音同“离”,并不吉祥,更非好寓意。
东王梨,出自东海,平常人很难得到,如不是有人故意,这东西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姚部首领站出来,连同十几位观礼的部落首领,也纷纷站起。
“这怎么成?”
“我们的人不能这样被欺负。”
“就是。”
草原上的人,直爽简单,有什么说什么。
刘曜掩在帘珠后的脸,终是露出一丝怒色,手把着龙椅的扶手,缓缓摩梭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慢慢扫过。
但在开口时,脸上已是平静淡然,声音沉稳的道:“大喜之日,站着说话太累,各位请坐。”
首领们见之,脸上露出不服之色,却也不好揭桌闹事。
一个个回了座位。
而姚部首领,只觉得尴尬难堪之极,站在殿中不退不回,开口道:“皇上,今日这事我定要一个说法。我部虽小,但也不能让人羞辱了。
若是皇上觉得这事无所谓,那这门婚事,我们姚部也觉得当不得真,就此算了!”
刘曜看向卜珍喝问:“你怎么办事的?”
卜珍起身,跪倒:“我明明安排的平安果,是苹果。”
王怜花也同时跪倒:“是桔子。”
两人异口同声,说的却是两个不同的品种。
无论是谁来听,一个说的是苹果,一个说的是桔子。
但怎么听也不是东王梨。
“这东西哪来的?”
“我们宫里没有。”王怜花委曲道。
“那就是说只有你那里有?”刘曜眼带冷色的道。
卜珍一时百口莫辩。
司马清低头抚一下袖口上的绣的曼陀罗花纹,指尖缘着凹凸有致的形状慢慢轻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殿内事情风云变幻,莫测难知结局,依旧笑看一切。
卜珍环顾四下,目光投射到羊献容的身上,她正安静的看着前方,神情如常。
而司马清只勾头不语,沉默异常。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大变,指着司马清所坐的方向,口中道:“你,你呀,原来是你……”
姚琳春头盖红巾,隐约能看到卜珍手指的方向正冲着自己,她并不知,站在殿中的她,正隔在了卜珍与司马清中间。
姚琳春面色突然变,心一横,扯下红巾,打断卜珍道:“这是看不起我。”回头向着姚部首领大哭,“爹爹,这亲我不成了。”
第 126 章
“皇上,今日我嫁女儿,虽我只是一个部落,但也算是草原里一支能打赢的部落,如今却让你们这样羞辱,太气人了。”
司马清悠悠看着那些人,心中叹了一声,别怪别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刘鹏一言不发的看着,好像搞砸了婚事,他并不着急,更不会因此而暴跳如雷。
他只是默不出声的,看着眼前几个娘娘争得面红脖子粗,看了一会有些累了,把脖间的彩绶一扔,道:“这婚只怕是结不成了。”
结不成,正合他的意。
也合姚琳春的意。
两人一拍即合,极有默契的齐齐跪倒,双双叩拜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司马清越看越有趣,怎么好像这对新人,不成亲了,只有他们的父辈们不高兴,而他们却是比之前更高兴。
这种感觉,不只她有,刘曜亦是看在眼里。
他目光阴骘的扫在地上跪着的卜珍、王怜花、再看向不知所措的刘芬和刘芳,目光流转到羊献容的身上;“羊妃,你觉得当如何处置。”
羊献容默了默站起,步入殿中,“此儿女们的婚姻大事,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礼早已成,这食平安果只是一个祝兴之事,有之,高兴,没有亦不会影响结亲之事,实在不用因此等小事,误了大事。”
刘曜挑眉,点头:“羊妃所言不错。”
卜珍与王怜花皆是不服,却无法挑得刺出来。
特别是卜珍,先用东王梨害了刘熙,如今却自己栽在了自己手上,被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有苦说不出。
她匍匐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刘曜目光投向刘鹏:“鹏,这事就算了,助兴而已。”
刘鹏冷笑:“是呀,这事可大可小,想当年,我大哥战死杀场,为安葬一事,又是闹得要杀人陪葬,要各房里的婢女都交出去充数。那时的我又有何话可说。”
这些旧恨不提也罢,说起刘氏姐妹,便想到那次在墓前,十几个婢女被迫牲殉的惨状。
卜珍闻言站起,喝道:“几个家养的奴才,怎么能跟我的儿子相提并论,让他们陪在地下,是无尚光荣。”
刘鹏原本只是想借题发挥一下,哪知卜珍嘴硬如此。
索性他也硬到低,于是道:“卜娘娘,这东王梨,不过一枚干果,拿错了就错了,做儿子的自不会计较的。只是若是刘俭大婚,我想断不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卜珍脸上的白色渐成红色,由脖到眉间,全涨得通红。
从未受此大辱,更别说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庶子如此教训,因而大声道:“不过一个庶子,我能为你主婚,已是你的福气。别忘记了尊卑。”
司马清眼角含着冷冷的光,看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赞叹宫内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就是不知是谁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