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说话像个女人一样。”
曹公公气得将腰牌一摘,“杂家奉命到此带回征粮案一干人等,你们还不让开道来。”
小兵们嘻嘻哈哈一阵,也不让,只有一个年岁稍长的,见状不妙,去禀报了一番。
司马清掀开车窗布,向一边拓跋城道:“代王,王征这是什么意思?”
“只怕送鱼给我们吃的并不是王征这种小角色。”
拓跋城曾听闻江东一带早于七八年前,便有司马氏一族带着中原的贵族与军队来此建国。
他称王后,王导辅政,大权已然不在司马氏的手里。
很多事情,都不会让这个架空的晋王知道。
而几个领兵的将军,也时时想着要如何北伐收复曾经有失地。
只是他们自南下之后,跟当地的寒族便摩擦不断。
打打停停,和谈完又打,已是常态。
各地未见过真正的太平。
但也因为他们手中握着强大的军队,镇压了一次次的反抗,因而也未生过大乱。
这交五千姚兵送亲到东海,整个朝野上下并不是人人都知道。
只有坐在宫里的晋皇,和王导两个人,为这样一支看似无害的军队前来而感到忧虑。
从他们踏入地界的第一天开始,针对拓跋城和司马清的关注,就从未断过。
王征听到奏报,问了一句“哪个公公来的”,听到是曹公公后,脸上慢慢阴沉下来。
之前的颐指气使敛去不少,闷闷的从营帐中走出,到了关卡处,强换了一张笑脸,向曹公公道:“公公来了,不知道,不知道。”
第 149 章
曹公公脸色铁青:“你呀!”
一言难尽的摇头叹气。
原来,王征不仅杀了信使,封了去建康的道,还下令江上来往船支一律彻查。
人是没有放过去一个,但消息不知为何,硬是传到了建康。
他想不通,难道天上的飞鸟,带着消息去了宫里。
司马清隔着布帘,听着外面在交涉关于征粮的事。
极是无聊。
她轻轻敲了敲车窗,隔着窗缝向外面道:“代王,王征怎么比我们还委曲?”
拓跋城的声音传进来:“做戏呢。”
“演给我们看?”
“自然。”
“代王,他们没有诚意,不能不防。”
做戏的曹公公和王征一番礼数之争的假热闹过后,终于是到了司马清的跟前。
王征一副初见司马清的惊讶样:“公主殿下,城内休息可好?要入建康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便是。”
“不劳。”司马清冷冷的道。
“刚才曹公公说了,要我带兵保护公主的安全,迎接公主进城。”王征大言不惭的道。
“哦?”司马清心中微微一凛,明明是对峙征粮一事,如今怎么几句话,轻松的转成护送她入城。
“这话说反了吧。”司马清抚弄衣襟上的一道折痕,手指甲几乎掐进了布料里,声音却淡如秋季白菊的道,“你们不是为了征粮方来此地的吗?”
王征打个哈哈不再说话。
旁边曹公公接过话头:“迎接公主进城,方是大事。征粮不过是顺便一道办了。”
司马清听他这样一说,反倒的不出他们错处,轻咳了一声:“代王,及王妃,还有五千姚兵要借道过境,想来也是顺便可以一道办了吧。”
她想既然征粮能说成接她入城,那就顺手送拓跋城和他的族人,军队离开东海。
彼时,她为有夫之妇,了此一生,他为辽北王,自由自在。
曹公公点头如释重负般的道:“公主殿下思虑周全,能顾全大局。”
说完不忘记拍拍拓跋城的马屁:“代王也是有情有义,甘愿为城中主事喝下‘问忠汤’。”
拓跋城眼中瑟瑟如秋风,手握着缰绳,别过头望了一眼曹公公:“建康城内送的汤,不喝,我的人,我的马,只怕是无法借道去辽北。”
曹公公淡然一笑,不再出声。
一行人,行了多日,到建康城下。
城外架起木栏,数名侍卫盘查过往行人,凡精壮男子皆要搜身,身上的兵器,统统解下,归于一处。
司马清的马车,走到城下,依旧被拦。
曹公公出面跟城门侍卫说一句,亮出宫中腰牌,方得放行。
马车一路穿街而行,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行至宫门下,曹公公向车内躬身道:“公主殿下,到了。”
马车内,安静如常,没有人回应。
曹公公只得高声又说一遍:“公主殿下,昭明宫到了。”
车内依旧没有反应。
曹公公伸出一指轻轻挑开半分,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司马清不知去向。
他惊得手指一抖,脸上一片愕然。
但看跟在后面的几个随身侍婢的马车,已停在后面。
下来一对双生子,两人微笑看着宫门外灰墙青瓦,缓步走来。
“你们主子哪去了?”曹公公上前,不敢伸张的低声问。
小琪与小婳互看一眼,挑帘伸脖在车内望了一圈,哪里有人,顿时回首向拓跋城飞奔而去。
“代王,公主不见了。”
拓跋城目向钟山,眼内波光流转,耳中听到秦淮之水潺潺而流尽头处,正是他们要过的朱雀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