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看看男人,他不言语, 自己就打了声招呼:“阿姨,你好。”
陈斯年从不在她面前提自己的母亲, 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唉, 你好。”陈子芯答应,笑着, 上前就想拉陆语的手, 被陈斯年扯住,用力往后一甩。
陈子芯有醉意,步子不稳, 被这么一扯,差点直接栽倒。
此举,把陆语给吓着了,立刻拉住男人:“斯年,她不是你妈妈么?”
“她不配。”语气凶狠,态度恶劣。
陆语:“......”
她不知道陈斯年这是怎么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记忆中的陈斯年,不管脾气好不好,但内心是柔软的。
可刚才那一下,下手真的重了。
何况那不是别人,是他的妈妈。
沉寂片刻。
陆语才咽了口唾沫,试图小声安抚陈斯年:“不要动手,有什么好好说,她毕竟上年纪——”
没等她说完,陈斯年一把抓住女生的小臂,拉着她往外走:“你不懂,先出去。”
陆语小臂猛地吃痛,惊呼了声:“陈斯年,你干什么?”
他的眼里写满了决绝与冷情。
将陆语拉回大堂。
松了手之后,才发现被抓的地方红了一片。
男人心生疼爱,眉心却又沉了三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得出口。
快步回到阳台,拖着陈子芯从后门走了。
陆语揉着自己的小臂,暗骂陈斯年王.八蛋,却也不敢再追上去。
从前,只当他们母子聚少离多感情不睦,可如今一看,何止不睦,简直像是有血海深仇。
尤其是陈斯年,他看向陈子芯的那种眼神,岂止讨厌,简直憎恨。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了?
陆语皱眉,暗自想着。
可怎么也想不出来,她很容易带进姚静的影子,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该发展到那一步才对。
*
半小时后,婚礼开始,陈斯年才匆匆赶了回来。顺着人群,找到陆语,站回她身边。
司仪正在念誓词,陆英凯牵着新娘的手走上礼堂中央的花桥,交换戒指。
现场热闹,可陆语一句都听不进去,她斜了眼陈斯年。
发现他跟没事人似的,满脸艳羡。
时不时还举手鼓掌。
陆语:“......”
司仪宣布礼成,来宾回席用餐。
陆语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陈斯年眼疾手快,弯腰帮她拎起裙摆,护送她回到座位。
席间,总有人来插话,陆语根本没时间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处理好?需不需要我帮忙?
陆语有些郁郁。
而陈斯年呢,凭一副好皮囊,和演员的职业素养,顺利通过了这一关。
在场没有不夸他的,都道,陆会长找了个好女婿。
送往迎来,他眯眼微微笑,动容周旋赏心悦目,举止涵养大方得体。
陆语了解他,知道他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
可他能做到乐在其中,陆语也佩服他。
又心疼他。
有时候,真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演戏。
陆语突然伸手,扯了扯陈斯年衣角:“别喝了。”
男人很温和,回头笑,掌心拍拍她的掌背:“不碍事。”
直到夜阑人静。
陆远征和姚静还要留下帮老大家善后。
司机先送陆语和陈斯年回家。
陈斯年已然酩酊大醉,万幸他酒德好,一路上就乖乖靠着车椅睡觉,也不闹陆语。
鼻息比往常重些。
司机将人送到后,还要回去接陆远征夫妇。
陆语便叫秦姨出来帮忙抬人,合力将男人运进客厅。
“哎呦,怎么喝成这样了?”
陆语擦擦汗,摇头无奈笑:“谁知道他!”
可能是太想得到陆家的认可了吧。
“阿姨,你收拾间客房出来给他住,他喝的不省人事,我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回金陵台住了。”
“行。”秦姨应声,回厨房将醒酒茶煮上,才上楼收拾房间。
等房间收拾好了,茶也烹香了,她倒了一碗递给陆语:“喂他喝点,这样明早醒的时候,脑袋才不疼。”
“看这情形,先生太太也没少喝。我再煮些。”秦姨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又忙起来。
陆语先将陈斯年扶起,让他头枕沙发扶手,才用勺子,一口一口将醒酒茶送进去。
男人睡相柔和,只眉间一抹阴郁久久不散。
他做噩梦了么?
陆语这样想,歪头看着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男人那副决绝无情的样子。
两人重逢相亲的那次,陈斯年主动跟她讲过家里的事情,自那之后,能回避的他都尽量回避掉了。
她给陈斯年当过经纪人,也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他童星出道的历程。
可那些都是外人写出来的文章,没有一个人知道陈斯年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样长大,他快乐么?
陆语伸手,想将他滑落的刘海刮走。
却不料被陈斯年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中央。
他力道很大,还不肯松手,陆语越是想抽出,他就越用力。嘴里絮絮呓语,没有完整的句子,陆语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