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祺指尖点点桌子,侧过脸来,“信留下,韩步升那边,也别忘了让人回去‘复命’。找个机灵点的,别露馅。”
楚刀:“属下明白。”
“嗯。”楚靖祺点头,想了想,道,“告诉楚见一声,让他随本王先到安京瞧瞧,至于巡视的队伍,在驿站多停两天吧。想来他们听了肯定很是高兴。”
楚刀领命:“是,王爷。”
“退下吧。”楚靖祺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
楚刀后退几步,翻出窗户,立马不见了踪迹。
屋内安静下来,楚靖祺慢慢睁开眼睛,举手望着手里的小鹿,倏尔手又握紧。眼中眸光变换,情绪翻涌,痛色一闪而过,最后化作一汪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楚靖祺:想媳妇儿想的要变态,怎么办?!急急急在线等!
孟欣然:别怕,我把我的小鹿送给你!
楚靖祺:???
孟欣然:鹿啊鹿
第9章 009
林州县发大水之前,安京府的百姓在茶余饭后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一件事便是东城的徐员外又娶了一房姨太太,而这也是他的第十九位姨太太。
徐员外原名徐江河,是安京出了名的富商。有名的不是因为他拥有令人钦羡的巨大财富,而是他那十八房美艳娇滴的姨太太。徐江河为人长得和善儒雅,却有着好色的名头。隔两年便会娶一位美娇娘,然后闹得满城风雨,有人说徐员外好福气,也有说徐员外糟蹋糟糠之妻,不过徐员外的原配都没发话,寻常百姓也就在背后暗自嘀咕,只当个笑话讲。
说来也怪,徐员外的这十八位姨太太自从被花轿抬进了徐府的大门之后再也没有出过门,也没有露过面。只听安京有人传言,徐员外的姨太太,个个赛天仙,徐员外珍惜的紧,家中造了十八个金屋子,用来藏他的姨太太,不让外人瞧了去。
金屋藏娇是真是假不得所知,不过唯一能确认的,便是徐员外在娶了姨太太之后,隔两天就让家中的老奴在安京府内找寻木匠,打几台金丝楠木的梳妆台,说是让姨太太好好打扮打扮。
只是如今天灾来袭,大家没了闲谈的心思,徐府门前也变得冷冷清清。朱红色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口正上方挂着一幅牌匾,上面写着徐府两字,字体遒劲有力,铁画银钩,是手好字,可惜徐府为了衬得自家财气名副其实,硬是用金粉刷了一层厚厚的漆,显得既潇洒清高又暴发俗气,倒是让人瞧着不伦不类。
孟欣然上前敲了敲门,回声悠远绵长,在门外听着十分清晰。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到大门口时停下。
咯吱——大门开启,露出徐府管家的一张脸来。
徐府管家是一个中年男人,年纪四十岁左右,国字脸四白眼,眼睛半闭半睁,睡意惺忪。徐来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看了孟欣然一眼,耷拉下来的四白眼瞬间亮了一下。
孟欣然这几日奔波在安京府的大街小巷,身上沾满了仆仆风尘,然而此时站在徐府门前,一身水绿色长裙化散了她脸上的疲惫,反而衬得她通透出尘,双眉弯如柳叶,一双杏眼大而明亮,左边眼角坠着一颗泪痣,要落不落,让清丽冷然的容颜中多了一分娇柔,瞧着别有韵味。
徐来的睡意立马散了,殷勤地打开了大门,探出半个身子迎了出去,不过他并未跨出门槛,堪堪将门打开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孟欣然想透过大门往里看看徐府,却被徐来挡住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整个人挡在门后,完全瞧不见徐府是如何一番情形。
徐来状若无意地上下打量了孟欣然几眼,像是怕把人吓跑了一般,轻声询问:“姑娘,你有何事?”
孟欣然没有注意到徐来的异常,她低头将手中的画卷展开,拿着孟父的画像问徐来:“这是我父亲,之前在徐府府上做木工,您可见到过?”
徐来趁孟欣然低头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瞧,见孟欣然抬起头来,瞬间将露骨的视线缩了回去,随意地扫过纸上的画像,摇头:“徐府招的木匠里没有这个人。”
孟欣然闻言顿感失落,不过她想起许小花的话,失落感化作浓浓疑虑,她面上未显,只焦急又祈求地再次问道:“请您在好好想想。”
徐来原本心中有些不耐,可一看见孟欣然露出焦灼期盼的神情,求着他的模样令他心里一下又舒畅起来,倒是认真看了孟父的画像几眼。不过徐来虽身为徐府管家,无奈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奴仆众多,另还有徐员外外面招来的各种工人,对于孟父这种只在府中待了几天的人来说,他却是不记得的。
徐来懊悔自己为何没有见过孟父,不然可以让他在美人面前多看几眼,他故作抱歉地再次摇摇头:“姑娘,对不住了,我确实没有在徐府见过你父亲。”
孟欣然一直在观察徐来的神情,虽然他的目光令自己反胃,但在看到孟父的画像时,徐来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常,这让孟欣然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是真话。
可若他说的是真话,那许婶的话作何解释呢?
孟欣然垂着视线若有所思。然而她这副样子落入徐来的眼中却是变了另一番味道,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琼鼻樱唇,肌肤赛雪,此番沉默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