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心情如同阴雨绵绵的天气,孟欣然不欲作茧自缚,深深吸了口气,将脑中的烦恼抛掉。
“云心。”同孟欣然住在一个屋子的柳叶急急地冲进来,见孟欣然醒了长长地舒了口气,庆幸道,“你终于醒了。快点,夫人想见你呢。”
“夫人?”孟欣然顿了一下,不解,“夫人找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昨晚你突然在祠堂晕了过去,把小姐吓了一跳。”柳叶一副后怕的表情,“小姐见你出气多吸气少,差点以为你不行了,哭喊着把整个徐府都闹醒了。我猜夫人是想安抚小姐,所以让你过去一趟。”
孟欣然猜想昨夜的昏倒应该是楚见做的手脚,好让她和替身换过来。她匆匆收拾了一下,随柳叶一起去见徐夫人。
“柳叶,你去伺候小姐。”徐夫人坐在首位,对着下方的柳叶说道。
柳叶应了声,偷偷瞥了眼孟欣然,低头出了房间,屋内只剩徐夫人和她身边的宋嬷嬷。
屋里没有开窗,光线显得有些昏暗。孟欣然垂着脑袋,一副乖巧聆听的样子。
徐夫人看了她片刻,转头对宋嬷嬷说:“嬷嬷,这是你管教的人,你来说吧。”
宋嬷嬷上前一步,冷声道:“云心,在徐府做事,讲究一个规矩,虽然是小姐带你去十九姨娘的院子,但是你却违背夫人的命令没有及时阻止小姐,理当受罚。”缓了缓口气,又道,“虽然夫人罚你跪祠堂,但总归是帮你捡回一条命,云心,做人得知恩图报,夫人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孟欣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那夜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眼角湿润,对徐夫人感恩戴德道:“夫人是云心的再生父母,云心发誓,一定衷心夫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徐夫人和宋嬷嬷对视一眼,眼底露出浅浅笑意。
徐夫人语气温婉,“傻孩子,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起来吧。”
孟欣然不经意地捂了捂膝盖,刚才跪得太用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徐夫人让孟欣然上前,握着她冰凉的手指,惊诧道:“手怎么这么冷?”随后又关心道,“你身子刚好,小心冻坏了,嬷嬷,把我的手炉拿来给云心暖暖。”
“不,不用了,夫人。”孟欣然受宠若惊,“我身子好,用不着这个。”
徐夫人见她不肯一直推脱,也只能作罢。她拉着孟欣然,语气温柔:“云心,夫人不求你什么,只是想让你帮一个小忙。”
小忙?孟欣然心思转动,这怕是和徐员外有关。于是诚恳道:“夫人您请说,云心定然帮夫人排忧解难。”
“好孩子。”徐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我想把你换到老爷书房那边去服侍,也不用干什么,就是晒晒书,清理清理灰尘。”
徐夫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幽深:“还有就是看看老爷平常都会做什么。嗯?你明白吗?”
这是要监视徐员外了。
孟欣然瞳孔骤缩,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徐夫人笑了笑,转头对宋嬷嬷说,“给云心换身好的衣裳,重新梳妆打扮一下,明天就让她去书房伺候。”
徐夫人交待一番,借口有些乏了,便让孟欣然先行回去,好好养养身子。
“夫人,派云心过去,老爷不是一下就会怀疑到夫人身上来么?”宋嬷嬷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道。
徐夫人敛了温和的神色,冷笑一声:“怀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徐江河有所顾忌,派一个云心,就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宋嬷嬷担忧道,“老爷要是逼急了怎么办?十九姨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就怕她给老爷吹枕头风。”
“哼,他们内讧互相猜忌还来不及,吹什么枕头风。”徐夫人冷漠道,“徐江河我还不了解他?欺软怕硬,他不敢对我下手。若真出事,就舍了云心,安个怀恨在心的罪名,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再说,我待她不薄,也算是报答我对她的救命之恩了。”
宋嬷嬷听着心惊,不过和徐夫人之间的主仆之情占据了上风,缓了缓神,也觉得派云心去最好。
孟欣然第二天就被徐夫人安排进了徐员外的书房。书房重地本是下人不该来的地方,不过徐员外不喜房中灰尘遍地,因此一周里会让人打扫三次。
书房人员往来少,孟欣然拿着掸子心不在焉地打扫。
徐员外的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架子上放着各种类型的书籍,其中还有徐员外收藏的瓷器,也放在上方。
目光一个个扫回去,看着并无反常的东西。不过徐夫人既然派她到这里来,孟欣然总觉得她应该还隐藏了什么事情。
孟欣然若有所思,恰巧屋外传来动静。她连忙停下动作,恭敬地站在门口。
徐江河从外面进来,看到孟欣然就是一愣,随后怒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孟欣然哆嗦了一下,颤着声音回复道:“回老爷,是夫人让奴婢过来的。”
徐江河满腔的怒意忽然之间就卡在了半道,瞪圆了眼睛看她。
半晌,徐江河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孟欣然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僵住了身子。门外徐来双手揣在一起,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看。
一股凉气从后背冒出,孟欣然慌忙低头,唯唯诺诺道:“徐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