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晒着了,赶紧回车里来吧。”清水见孟欣然掀开帘子一直待在外面,忍不住将人喊进来。
八月的太阳太过毒辣,人在外面站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清水都受不了,更何况比她年岁小些的孟欣然。
孟欣然收回目光,钻进了马车中。
马车外表看着朴素,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帘子紧紧拉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气。车厢的角落里嵌着一个圆桶,放着一块厚厚的冰。丝丝的凉意充斥整个空间,令孟欣然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瞧了眼比腿还粗的冰块,孟欣然不禁有些佩服楚靖祺。一路都在赶车,舟车劳顿的,也不知道楚靖祺哪来的本事,不动声色的竟然搬回来这么大的冰块。她记得当初乍然看到的时候还惊了一下。
马车摇摇晃晃,车里又凉丝丝的,孟欣然想着想着就开始发困,靠在车壁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忽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了一样,失重感油然而生,孟欣然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紧蹙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别动。”低低的警告声在梦中响起,低沉中又带了些小心翼翼,抱在孟欣然腰间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潜意识中孟欣然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似乎听过无数遍,于是不再扭动,自发地偏头,将自己埋在那个怀抱里,动作熟稔。
楚靖祺的眼底露出淡淡的笑意,把她从马车中抱出来,在楚见的沉默和清水的惊愕中,将人抱进了王府,安置在了卧云居的房中。
楚靖祺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孟欣然的床边,手指轻轻地撩开孟欣然额上的发丝,指腹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最终落在樱红的唇边。
眸光倏然变暗,楚靖祺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蓦地低头,咬住孟欣然的下唇,似埋怨似庆幸似欣喜地嘟囔了一句:“小骗子。”
“唔。”轻微的刺痛似乎惊醒了熟睡的孟欣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立马就要醒过来。
楚靖祺松开她,看着被他咬红的唇以及脸上因热意而泛起的红晕,蠢蠢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楚靖祺暗暗提醒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忽然涌上来的澎湃情绪。
窗户开着,外面的热气丝丝缕缕的飘进来,孟欣然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人也不耐起来,辗转反侧。
楚靖祺一直陪在她身边,见状立马朝外喊了一声:“福源。”
“王爷。”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面白须净的小老头笑呵呵的跑进来,看到楚靖祺时眼睛一眯,满脸的高兴,“王爷您回来啦。”
福源是王府的老人了,自楚靖祺小的时候就在皇宫服侍他。后来楚靖祺及冠封王,需要搬出皇宫住在外面的王爷府邸,福源依旧跟着他,且忠心耿耿。福源现在是王府的管家,府内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管着,楚靖祺也放心。
“嗯。”楚靖祺面色缓了缓,对福源道,“去冰窖搬几块冰放卧云居。”
冰块?福源有些诧异,无缘无故怎么要搬到卧云居来了,这里原是沈姑娘和王爷的房间,王爷平常连下人都不让进来,都是他亲自打扫的,可今天……
视线不经意地往里一瞥,恰巧看到了一双露在床沿的纤纤玉手。福源心中一惊,惊讶地看了看楚靖祺,却发现自家王爷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瞧。
帷幔挡住了福源的视线,因此他也看不清躺在里面的人的样貌。
福源迟迟不动,楚靖祺不解地转过来:“怎么?”
福源狐疑,但没露出丝毫,连忙摇头,随后道:“老奴马上去办。”
冰块很快搬来,置放在卧云居,寒气不断的冒出,没过多久,屋内就变得凉爽,孟欣然也睡得安稳起来。楚靖祺又定定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全黑才出了卧云居。
清水早之前得到楚靖祺的吩咐,一直侯在屋外。
“照顾好她。”楚靖祺叮嘱清水,语气中带着几分珍重。
清水微微一愣,立马点头应是。等楚靖祺走远了,她才回头,透过开启的窗户,望向里面的孟欣然,清水眉目间忽然变得晦暗不明,似是拢了一层蒙蒙的雾。
孟欣然醒来以为自己在做梦,仿若置身在前世,她还是沈茹的时候。
卧云居是楚靖祺专门为沈茹准备的屋子,本想两人大婚后居住在这里,不料天意弄人,装饰好用来大婚的屋子因着沈茹的离世空了下来,渐渐成了楚靖祺的一道疤。
孟欣然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想到什么连忙坐起身,头疼的捂住额头,她只希望自己没有在梦中说什么胡话。起身出了门,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孟欣然心中奇怪,然后出了门。
楚王府的院子同以前一模一样,连花园中花草的位置都不曾变过,甚至修剪得更加精致了。孟欣然熟悉王府中的每一条路,因此走得很是顺畅,结果清水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姑娘,您去哪里?”清水恭敬地说着,可动作却是不容置喙,紧紧贴在她身旁,“奴婢给您带路。”
孟欣然对清水不设防,想也没想点头微笑道:“好,劳烦你了。”
清水在前面带路,带孟欣然熟悉了一圈王府。孟欣然虽然对于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但还是不敢在清水面前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