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这是在套她的话?
自从她来到京都,对于周边的人和事物越来越敏感,唯一信任的只有楚靖祺、沈自知还有清水。然而现在她心头竟涌起了丝丝疑虑,清水是出于什么目的问这个问题?
孟欣然面色平静,而握笔的手却在暗暗用力,心思转念间,她道:“我同我父亲来过京都,不过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娘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清水沉默了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她垂下了目光,因此孟欣然也不知道清水落在地上的视线有多么的晦暗不明。
刚才她问孟欣然的话其实是胡诌的,孟母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孟欣然若是承认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倒是她最后解释了一句,有些画蛇添足的嫌疑。
她就知道这个孟姑娘没有看着那么单纯,否则怎么会不愿同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弟弟一起回去,反而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京都。若非她心里有鬼,肯定早早拒绝了王爷的要求。她可是知道,这位孟姑娘其实执着的狠,她不愿的事再怎么逼她也没用。
孟欣然下意识的看了眼清水,见她脸上平静且温和,看着并无异常。收回视线,心里却是写满了疑问。她不禁想到上一世大婚之前,清水无声无息地离开,而让她离开的背后,却不知是何原因。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不经意间慢慢出土,然后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孟欣然不想怀疑自己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清水,可楚靖祺那句“小茹的命不会白白葬送”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让她不得不对曾经的一切产生怀疑。而且除了清水之外,她身边其实还有另一个丫鬟,虽没有清水一般看重,却也是自己人,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孟欣然脑袋里一片混乱,没有了作画的心情,对清水说:“你先回去吧,我想歇一阵。”
清水应了声是,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照旧退下了。
孟欣然想的头疼,暂时放下了诸般怀疑。现在除了自己死亡的原因,还有一件事也让她心事重重。
三天前在聚萃楼见过沈自知之后,孟欣然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父亲。她没有想过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再次看到生父,当时若不是楚靖祺在场,她怕是直接会哭出来。
三年未见,父亲虽然看着没什么变化,可眼中的沧桑却骗不了人。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丧偶又痛失女儿的父亲来说,怕是很艰难吧。
孟欣然眼眶酸涩,活着却不能相认,恐怕没有人比她更不孝了吧。
皇宫中定元帝来回走动,已是等的心急了,不停地朝永灵殿外的门口看去。
“怎么人还不来?”定元帝不耐地坐在龙椅上,沉着脸对一旁的小太监说,“你去替朕瞧瞧,王爷进宫了没?”
小太监战战兢兢,应了声连忙往外一阵小跑。不过没等他跨出永灵宫的大门,楚靖祺已经走了进来。
放下手里的浆糊,楚靖祺朝定元帝行礼:“臣见过皇上。”
定元帝看到人了,终于缓了神色,但是想起这个弟弟一出门拐了他的猫不说,甚至连一个报平安的消息也不让人带回来,心底还是有些不满,绷着脸淡淡的应了声:“嗯。”
楚靖祺见惯了定元帝的冷脸,依旧淡定如常,规规矩矩地将安京发生的事情如数禀告,等说完的时候,定元帝的脸色仍然不变,楚靖祺从善如流,接着道:“钟余已关进大理寺,接下来的事还请皇上定夺。臣先告退了。”
龙椅上的定元帝一直等着楚靖祺说几句顺耳的话来安慰,没想到人把公事一汇报完就要走了。当下坐不住了,赶紧把人喊回来:“你给朕回来。”
楚靖祺又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来,就是不说话。
定元帝看着他这副老僧入定、岿然不动的样子就来气,可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不愿多训斥,叹息一声,苦口婆心道:“朕知道你不想去安京,可老待在京都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年纪轻轻就显得死气沉沉的,你是想让朕难受吗?”
楚靖祺抿起唇,低头道:“臣不敢。”
“你还不敢。”定元帝又来气了,可想到来气也是气自己,暗自告诉自己别同这个弟弟置气,深深呼吸,撸了一把在舔他手指的浆糊,忽然问道,“你把浆糊带走是做什么?朕听说你这次还从安京带了一个人回来?”
定元帝的语气充满浓浓八卦味,眼中也满是兴味。他这个弟弟,青马竹马死后就活得如同一个和尚,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哥哥很是忧心,生怕以后就会孤独终生。没想到去了安京一趟竟然开窍了,也不知是安京哪个世家小姐,能让他上心,他可得好好把把关。
不料楚靖祺去没有接定元帝的话,轻描淡写道:“随手救的一位姑娘。”
定元帝等着他再开口,结果楚靖祺说完这句就不吭声了。
定元帝:“………”
这就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喵”的营养液~
谢谢大家支持。
第43章 043
定元帝感觉自己一口气憋在胸口, 不上不下的别提有多难受。可对楚靖祺他又无可奈何,逼急了他能好几天不搭理自己。
定元帝叹气,有些丧气:“朕不管你了, 到时别忘把人带过来让给朕瞧瞧。”
楚靖祺不急不缓, 却道:“皇兄, 你有这个心思, 倒不如放在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