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进家门就听人来报,高贵妃派来了一名尚仪局的掌宾。
还好他过来看了一眼。
掌宾在他的目光下渐生怯意,正要说几句缓和的话,便听见他厉声呵斥:“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不知道伺候掌宾歇息!”
侍女们忙应声上前相请。
掌宾气急拂袖:“乡君还没学完——”
“我都会了啊!”池棠从池长庭身后伸出脑袋嚷了一声,拉着池长庭的衣角委屈地说,“我明明都会了,掌宾还要我做好几遍!”
她前世作为遗孤也被宫里召见过,来教导她礼仪的就是这名掌宾。
那时她心神不定,学得很不顺利,遭了不少训斥,一直学到子时后才放她去休息。
这次因为已经学过一遍,再学起来毫无难度,可这位掌宾还是如同前世一样训斥责难。
这下池棠可明白了,这位掌宾就是故意刁难她!
索性不干了,反正有青衣挡着。
哼!她现在可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
“爹爹,我真的都会了——”声音陡然压低,“她就是欺负我!”
池长庭摸摸她的脑袋,对掌宾道:“天子朝会上,偶有突然宣召平民,来不及教导礼仪,便由司礼内侍陪同提醒——”顿了顿,冷冷一笑,“是贵妃比陛下规矩更大,还是尚仪局的掌宾没学会礼仪,不敢陪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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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池棠进宫
掌宾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说贵妃规矩比皇帝大,那是万万不敢的,可要是承认自己没学好规矩,眼前的男人也一样有后话。
“是、是妾忘了……”掌宾哆哆嗦嗦答道。
池长庭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侍女们再次上前相请,掌宾便听话地离开了。
教训完外人,池长庭回过头教训女儿:“下次碰到这种事,直接丢给青衣应付,你先进去睡,在外面陪着熬做什么?”
反正青衣是东宫的人,用来对付承嘉殿正合适,不用白不用。
池棠掩嘴又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本来以为她是认真来教的,总要学一学,谁知道她是存心来欺负我——正要去睡呢,爹爹就回来了。”
池长庭拉下她揉眼睛的手,心疼地说:“好了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进宫不用怕,爹爹已经给陆淑妃递了消息,她是陆七的亲姑姑,会照应你的!”
想了想,又嘱咐道:“不用担心做得不好,反正我们跟高氏不是一路,不怕得罪她。”
池棠一一点头,点头时,已经有点东倒西歪了。
池长庭摸摸她的头:“去睡吧!”抬头看到青衣,又加了一句,“明天把青衣带上!”
在阿棠身边做了那么久的间谍,总算派上用场了!
又仔细想了想,嘱咐道:“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必担心,明天爹爹送你到宫门,就在那里等你出——”
话音戛然而止,池长庭一个急冲上前,扶住歪倒的池棠。
女孩儿软软地倒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池长庭失笑摇头,无声地招呼侍女上来服侍。
松手时,瞥见她怀里掉出个东西,下意识接住。
是一只雕成卧兔的木枕。
木纹细腻,触手升温,虽然不认得,却也看得出是极品的木材。
池长庭蹙了蹙眉,低声问道:“这木枕哪来的?”
画屏答道:“是陆大姑娘送姑娘的生辰礼,姑娘时常抱着。”
池长庭咬了咬牙,又问:“我送的那只呢?”
画屏答道:“在床上,姑娘每晚都枕着。”
池长庭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嫌弃地看了看卧兔枕,有心想丢掉,想了想,还是塞回女儿怀里。
路过青衣身前时,脚步一顿,低声道:“要是有什么情况——”
“去东宫报信。”青衣乖觉地接道。
……
第二天去太极宫的路上,池长庭还特意进了马车,叮嘱安抚了一路。
直到池棠进了宫门,还能感觉到背后依依不舍的目光。
爹爹有点过于紧张了吧?池棠想。
她前世一个人还不是那么进去了,最后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贵妃压根就没跟她说几句话。
这次应该跟上次差不多,派来教导礼仪的人一样,进宫走的路线也一样,甚至一路上遇到的人似乎都是同——
不同的……
池棠看着突然从旁窜出的少女,确定前世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
掌宾是认得的,忙不迭行礼:“薛郡君!”
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啊……
池棠暗暗吃惊地跟着行礼。
太子殿下就一个舅表妹,就是齐国公的独女薛筝。
薛筝很有名,池棠前世就听说过了。
齐国公膝下二子一女,薛筝既是唯一,也是最幼,因此格外矜贵,比许多宗室女还风光。
又听说她生得有几分像先皇后,因此皇帝和太子对她都十分疼宠,宠到七岁时就封了郡君。
所以这位薛郡君怎么在这儿?刚刚看她探头探脑的,难道在等人。
正想着,抬起头,就见薛筝笑吟吟地打量着她,问道:“这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掌宾答道:“是新封的洞庭乡君,前吴郡太守、上轻车都尉池长庭之女。”
薛筝“呀”了一声,惊喜道:“原来是池四姑娘啊!你小时候来过我们齐国公府玩的,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