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久不曾拿过琴,顿了三两秒,他才找好琴弦,找到点指尖的感觉。
任渺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谁知道刚刚扫了两下,他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合手吗?”
“在师妹面前,”江勉抬眸,笑,“岂不是班门弄斧?”
原来是这个?
任渺渺扬起得意灵动的表情,“不会啊,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琵琶和吉他是同宗,你要是学艺不精,我才好指点啊。再说,我可是国学大师亲传,并不比你海大天文系的研究生差的。”
人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价值。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学习音乐艺术,会比江勉这种搞自然科学的低劣到哪去。
这回终于到了她的主场,她怎么要找回点面子吧?
只见江勉似笑非笑,“那还请师妹指点。”
话音刚刚落,他垂下了眸子,扶住了琴箱,弹的曲子没有任何炫技,就是基础轮指、泛音之类,但曲调流畅,甚至有些沙哑、低调。
一曲终了。
任渺渺回过神,鼓掌,“不错哎,这个曲子叫什么?我之前从没听过。”
“《赞美太阳》。”江勉放下吉他,拉开茶几上的饮料,递给她一杯。
她接住可乐,轻轻咳嗽一声,“怎么不赞美月亮呢?”
“哦,”他看了她一眼,“那现在就该叫《赞美月亮》。”
任渺渺垂眸忍笑,推他一把。
江勉却预判了她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低头看着她。
“松开。”
他一笑置之,“嗯,松了。”
任渺渺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汽水,问这曲子是不是他们乐队的。
他说是之前猴子作的谱,他填的词。
她呛了一下。
呵,难怪那些情诗骚话,张口就来。
话说回来,他好像有段时间没上交“检讨”……任渺渺心中讨债的小恶魔冒出了头。
抿了抿唇,她预备拿这个对江勉发号施令。
转念,现在在他家,而且上次那个旖旎的吻……
还是算了,晚上回家在微信上再要。
这时,江勉背着日光起身,把吉他收起,往房间里面走。
下午两三点钟,任渺渺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有点困了,但在他家睡觉,并不合适了。
左思右想,她决定等会喊他带自己上分。谈恋爱嘛,本来就是两个人互相浪费无意义的时光。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可乐。
滋滋的气泡撞在牙齿上,嗯,是夏日恋爱的味道。
将易拉罐放到桌面上时,任渺渺怔了一下,被茶几上的一张黑色拼图吸引了目光。
是的,没有任何图案。
就是一张拼了一大半的纯黑拼图。
她拿起了拼图的木质托板,仔细查看拼图上有没有暗纹。
任渺渺真想不通没有图案的拼图,拼起来的意义在哪里。
年轻的男人站在走廊处,“怎么了?”
“啊?”她忽然一抖。
噼里啪啦,纯黑的拼图色块散落一地,任渺渺瞬间目瞪口呆,立马蹲下去捡。
呜,这回她看清了,就是纯黑色的。
江勉太阳穴一跳,踱步过来,也蹲在少女对面捡拾。
这套拼图好不容易快拼完,一瞬间,又功亏一篑。
她偷偷抬头,看到男人微长的发梢低垂,藏住眉眼里的几分郁气。
上次来他家撞到吉他,这次又是弄乱了他的拼图,任渺渺有自知之明,他什么也没说,但心情肯定不好。
半分钟后,二人把拼图卡片全部拾回到盒子里。
她坐在沙发,瞄他两眼,清嗓,“哎,你不至于生气吧?”
她又补充:“不就是个拼图,大不了,今天下午我帮你,两人肯定很快就拼完了。”
“你确定?”江勉抬眼。
任渺渺对上他:“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语气淡淡,“反正下午没事,那就拼吧。”
这套全黑拼图看起平平无奇,可它的背面没有编号,每一张拼图的形状亦各不相同,拼装起来的难度极大。
出于猎奇,江勉当初才买了这副拼图,扔家里吃灰吃了好久,今年暑假才拿出来拼,堪堪拼完的拼图,是他陆陆续续拼了快一个星期才获得的成果。
刚开始,江勉并不急着动手。
他悠哉悠哉地端着茶几上没喝完的饮料,看着对面的斗志昂扬少女。
任渺渺抓了一把拼图出来,心想反正都是黑色的,随便拼拼不就好了,能有什么难?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单独的拼图看似一样,仔细看凹槽却都不一样!
刨了十来分钟,任渺渺终于抬头,恨恨地看向他。
男人噙着笑,操着她的语气,“不就是个拼图?”
“哎,你这个人啊,”她气鼓鼓,“你玩我啊。”
玩我……好像不太文雅。
她心底一怵,又低头继续翻找。
好在江勉好像并没有把“玩我”两个字听进去。
他嗤嗤笑了两声,说沙发位置太小,还是去地毯上坐着拼吧。
终于两人开始一起拼,
他说这套拼图一共有1000张,背面没有编号,但也是有规律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