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么尽心帮我,实际上是帮男朋友?”
沈娉婷忽然抬头,笑容讪讪:“嗯……呃,也不全是啊。”
*
江勉从城郊搭上了返大学城的专线,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接到了任渺渺的电话。
彼时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玻璃漏小缝吹散了几分车内的闷热。
他扶着手机,窗外是一片枯黄的稻田,“喂,怎么了?”
少女在那边叽叽喳喳,“你朋友把我朋友拐走了,你知道吗!”
怔了一下,他问:“你说顾怀卓。”
“你知道?”
“你不知道?”
听见少女转着弯的疑问,江勉乐不可支,笑出了声来,前座的人偏了一下头,他收敛笑意,“那么明显,你没看出来?”
任渺渺弄不明白,“哦,我天天和我朋友住在一起都没看出来,你还看出来了?”
“老顾跟我说的。”他只好承认,
“呵,那你跟我说屁哦。”
“说什么脏话?嗯?”
任渺渺冷哼一声,转头问了聚餐定在哪,还有时间定周末如何。
他点开日程搜了一下最近的安排,“下下周吧,圣诞节不是更合适吗?”
“那好,就这么定了,”声音忽然放得温软,“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六点左右。”江勉看了看腕表。
少女欣悦:“那好,路上注意安全,我让我爸五点半开始炒菜啦,先挂啦!”
江勉笑了笑,“嗯,等会见。”
*
“嗯,等会见。”
声音温柔又细腻扫过她心房。
任渺渺缓缓推开窗口,让流进来的冷风稍稍降了一点耳畔的微热。
今天江勉晚上有空,刚好任教授买了鲜鱼,邀请他来吃顿便饭。
怎么产生了他陪她回门的感觉呢?
关上窗户回房间之前,任渺渺下意识又捂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转头走到梳妆台前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淡妆,才走出去吩咐在厨房忙碌的老父亲。
灶上提前煲的汤已经散出鲜香的味道,等会还要蒸条鱼。
任渺渺破天荒地搬起小板凳,帮老父亲摘了几簇葱苗,她刚去流理台洗手,悠悠的门铃声传了过来。
抽了张纸巾揩净水分,少女立刻起身去开门。
“你来了!”
“来了。”江勉嗓音温柔。
有两天没见了。
她细细打量着他,穿着件黑色大衣,利落的束起来的头发被冷风吹得有点凌厉,来得好像有点风尘仆仆,但目光明亮舒朗,一如两天之前英俊。
任渺渺抿唇笑了笑,要拉他进来。
任道远跟着不矜持的女儿走出厨房,语气尽量平淡:“江勉来了,进来吧。”
自从女儿越来越黏外人,他的态度就冷下来不少;女儿是他的宝贝,不能让人看轻了,所以任教授只好担起严厉父亲的角色。
江勉对任道远恭敬地点了点头,“叔叔。”
人走进来了,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东西。
任渺渺伸手就往男朋友胳膊那边靠近,“买的什么啊,好吃的吗?”
任道远同时道,“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啊,好傻。满脑子都是吃吃喝喝,任渺渺抬手掩了一下尴尬。
被傻女儿逗乐的任道远绷不住,终于笑了一下,“进来吧。”
江勉带过来的是茶叶和红酒,前几天接到吃饭的邀约,他才忽然想起之前来任渺渺家都非常不像样。
他们对彼此的关系已经空前的信任与笃定,他应该在长辈面前作出应有的姿态。
六点一刻,鱼出了蒸屉,准时开饭了。
严冬体内寒气重,他们还开了就小酌,任道远喜欢喝白的,于是江勉作陪;在老父亲面前任渺渺当然得藏着点酒量,于是自己开了瓶红酒。
任渺渺总感觉今天气氛有点奇怪,老父亲之前一直对江勉很满意,今天喊他来吃饭是他提的,但饭桌上表现得又有些咄咄逼人了。
两人交谈的氛围郑重严肃,一时间她也插不上嘴,只是埋头吃着饭。
任道远捏着醒酒器,给对面年轻的男人斟酒,问:“是不是今天就毕业了啊?在哪发展想好了吗?”
“毕业还早,直博要读五年,”江勉目光认真,丝毫没在意下面快溢满的酒杯,“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海城。”
“回家上班,还是干嘛啊?”
“我打算做对口的工作,但具体情况还要等毕业之后。”
任道远惊讶了一下,碰了碰他的酒杯;对面的男人回笑,陪着一饮而尽。
“你们吃菜啊,”任渺渺给老父亲和男朋友都夹了菜,幽怨道,“而且你们喝酒,都不带我的?”
威严的任教授清嗓,“你吃你的。”
她笑笑,忽然有点理解任教授的心理,体贴地给他加了鱼肚子上最肥美的一块肉,“等会就凉了。”
堆在碗里的菜让任道远倍感心酸地笑了,“看来,这半年渺渺真的长大了。”
得到表扬的少女露出胜利的笑容,“什么啊,我早就成人了!”
而且下个月就要过22岁生日了!
然后就听到对面年轻的男人询问:“生日想怎么过?”
他总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到时候再说吧。”任渺渺低头扒拉米饭,唇角却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