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男人不由分说地欺身下来,向下印着细细密密的吻。
灯没关,屋子里明亮又通透,照亮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坦诚。
影影绰绰、窸窸窣窣,拉紧的窗帘成了投影的幕布。
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意识浮浮沉沉,他隐忍又克制,撑在身上,扶着细腰,面色极认真地开始讲那晚往事。
或许交替的灯光频率刚好,或许是当然放的音乐还不错,又或许在混杂的人群里,只有她刚好落进了他的眼里。
他的手指交替点在玻璃桌面上,遥望着少女面带绯红,神色恣意而放纵,不知名的手一下一下扣响他的心门。
任渺渺脑袋昏沉,讲话也断断续续的,“所以、你就看着我……”
“有些人,你看她第一眼,就知道会与她有故事。”江勉附身下来堵住她的唇齿,
任渺渺心知他又开始诓她了。
但意识没有清醒太久,就又被他带着节奏,流窜电流从大脑蔓延到四肢百骸,直至蜷缩的脚趾,她已完全不由自专,随他同上青云。
欢愉之后,二人靠在一起休息。
江勉体贴地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她很不给面子,将他手拍掉了,“拿开,讨厌。”
刚刚那次确实是愉悦的,但一码归一码,她还气着。
从前她以为,江勉是慢慢喜欢上她的,她可以接受他最开始的冷淡。
但现在,她无法接受。
喜欢她,却冷淡地拒绝她?
喜欢她,却试探与捉弄她?
喜欢她,却看她的滑稽而无动于衷?
脑袋里有太多声音要问了。
但任渺渺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江勉长长舒了口气,“你有没有在海大论坛查过我?”
有些事,是很不想跟她讲的;但不讲清楚,她要在新婚之夜生一晚上气。
“查过,”她双臂环胸,没好气道,“查不到。”
“是因为我让熟人帮忙删的。”
任渺渺一怔,但这个解释是情理之中的。他曾经那么意气风发万众瞩目,怎么可能籍籍无名,而且光凭他那张脸,就足够在校园论坛屠版了。
她抿了抿唇,“那又怎样,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江勉稍稍沉吟,说道:“大一的时候,家里不是出了点事吗?”
她没再接话了,且眸子里的凌厉柔和几分,思绪飘远:他大一的时候啊,家里……
江勉将她揽入怀里,收紧手臂,她才回过神。
仰头,男人的侧脸俊毅又硬朗,说话举重若轻:“之前在系里还算小有名气吗?然后被人肉了,对日常有些困扰,所以找李扬飞帮盯着删了。”
顿了顿,继续道:“年轻,多多少少有些轻狂张扬和自命不凡,遇到事儿了,才给磨下去。”
她张了张口,“所以……”
所以他曾经是张扬的天之骄子,从那时起,开始收敛锋芒。
“所以,那之后把有些事看得很淡了。”
比如院里出风头的比赛不想再去;比如有些虚名荣誉懒得再争,再比如索然无味、看不到结果的感情,也被喊停。
嘴上说的是风轻云淡,但事实上,是他对自己更加严格了,把更多精力潜到了学业之中。
至于感情,他不想去猜忌与斡旋,也懒得为了恋爱而去将就,他不会再轻易开启新的感情,除非真的遇到了认定的人。
那晚的惊鸿一面,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看着她酣畅的样子,不由想起自己十几岁时,轻狂放纵、自命不凡的自己。
她好像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周遭的一切是画面的暗角。
不久,顾怀卓看出了什么,有意推波助澜。
他顺势故意输了骰子,任凭他提条件。
“江勉,”顾怀卓拍着他的肩膀,“对面那个小姑娘挺漂亮的,你向来无往不利,去要个微信呗?”
轻摇了两下酒杯,橙色的酒水在杯中激荡,那边的人影也摇摇晃晃的。
江勉透着杯子看着她,不赞一词。
猴子和李扬飞对着顾怀卓嘘声,“啧,老顾你开玩笑啊,咱们江勉是什么人?哪回不是小姑娘前赴后继的,他什么时候自己出过手啊?”
顾怀卓但笑不语。
这时,他放下酒杯,笑了笑,“我去看看。”
猴子二人怔住了。
回过神来,他已经向落单的少女走去,以醉酒为由,放纵了自己一次。
那时候,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明亮的眸子里染着浓重的醉意,却依然神采飞扬,顾盼生姿。
他觉得他们会有故事。
当然,后面事情不用再讲,不欢而散,任渺渺也知道。
他在心里暗暗笑自己醉酒误事,居然觉得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会有故事。
说好听了是社交,说难听了,这不是他在耍流氓?
结完账出去,谁知真让他撞到了耍流氓的人。
第二次交集,他拉了她一把,随后便跟着朋友们去路边打车。
春风料峭,瞬间将人吹醒。他脑中一个激灵,再叹一声真的喝多了。
所谓感应到的两人之间的故事,大概那个晚上就可以讲完。
“后来一想,原来那晚只是楔子。”讲着讲着,江勉不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