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器乐演奏的,并不像文化生那样必须要进行生产实习,但利用暑期大块的时间积累演出经验非常重要。
任渺渺的注意力都在青豆和虾仁上,她一个劲往碗里赶,眼也不抬:“没啊,没啥打算。”
注视着女儿,任道远长叹一声,“暑假海城民乐团有几场音乐会,你跟着我一起去,跟前辈们学习学习。”
瞬间味如嚼蜡,她沉默了两秒:“我不想去。”
“多难得的学习机会,你不去你在家干嘛?”
“我找点生意挣钱也挺好啊。”任渺渺反驳。
“没学精,三脚猫功夫,谁要你?”
她搁下筷子:“爸,我怎么三脚猫了?您能不能别因为想让我去,就这么说我?我哪回不是专业第一了?”
好言相劝不听,任道远也气了: “不管你了,随你便。”
“本来就随我便,我想干嘛干嘛。” 她小声嘟囔。
接近毕业,父女两人因为学业、工作问题吵了好几回架了。任渺渺不想事事听家里的安排;而任道远还跟之前盯着她学琵琶一样,不问她的意见,强行规划她的未来。
总而言之,这顿饭的温馨气氛,全靠餐厅吊顶上黄澄澄的灯光烘托。
沉吟了片刻,任道远声才算服软,“……等天晴了,考完试了,去你妈那玩两天吧。”
“知道了”任渺渺从饭碗里抬起头,“前两天我妈跟我打过电话了。”
*
任渺渺的家庭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她十二岁时,父母因性格不合而婚姻破裂。因为学琵琶的事,她判给了任道远。
那时她已懂事,离婚后任道远没给她找后妈,除了逼她学琵琶,一切都对是百依百顺。
总得说来,她也算幸运,没有离异家庭里孩子身上的痛苦。父母即使分开,但她依旧在两边深受宠爱。
日常跟着任道远上学、练琵琶;逢节假日就去找叶俏那玩两天,母女感情从未疏淡过。
老妈,好像快大半年没见了。
晚饭后回到房间,她锁门,给叶俏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念着叶俏女士酷爱旅游,现在在大洋彼岸倒时差也说不定。任渺渺发了个问候微信,便没再打了。
从琴箱取出琵琶,缠好指摇,她端坐在床上,继续练习期末考试曲目。
风吹窗帘,高飞摇摆,阳台推拉门没关严实,地板边缘微微有些水渍。她起身去锁推拉门,蹲下来擦水渍,再度起身时,一阵隐隐腹痛。
去厕所一看,果然亲戚来了,难怪今天脾气差。
喝了布洛芬,任渺渺才继续练曲子。
对琵琶,谈不上爱之如命,但毕竟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
况且,期末成绩得拼一拼的。
*
转眼周一,台风沿着海岸向北远去,亲戚也顺顺利利走了。
海波温柔,惠风和畅的岁月降临初夏。
周三是乐理考试,任渺渺回到宿舍和室友们一起复习。
房可欣拿着打印好的四份重点知识点题册回来,分给大家。
每到考试周,无论文化生还是艺术生都会陷入高度忙碌中。
也正是此时,大学生们的学习能力登峰造极,几天之内就速成一学期的内容。
任渺渺对乐理的理解力、记忆力极佳。
面对考试了,她才无比感谢老父亲对她多年来的艺术熏陶。光看了两眼题目,答案就在她心里呼之欲出。
这时她才想起周末,态度好像有点恶劣。
放下重点手册,她回过头,“婷儿,周三考完试,我们晚上出去玩吧,我好久没出去了。”
沈娉婷抓狂,背得头都快炸了:“啊?我听不见,我背书了!”
见状,任渺渺扑哧笑了两声。
考前的寝室如同陷在低气压,四个人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她回望一眼,个个都全身心投入中。
她复习差不多了,但不能打扰别人。
百无聊赖之下,点开微信。
任渺渺:【学长,快考试了吧,忙吗?】
不是每次都有秒回,大多数等待的过程依然漫长。
她撑着下巴,从书立里取出《极简宇宙史》寻找话题。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问的了。
信手点开了朋友圈。
出乎意料。
他竟然,更新了。
虽然是张很无趣的app跑步打卡。
关注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追即将完结的收费电视剧。但电视剧尚可充钱,错过江勉的朋友圈,说没有就没有了。
晚一步,就是血亏。
轻轻点个赞,她喜滋滋退出去。新发现get!
任渺渺:【学长也喜欢跑步吗?=w=】
回复没等太久,五分钟后。
江勉:【还好,只是看天晴了,出来逛逛。】
任渺渺:【是啊,终于天晴了,我们上次见面是在刚开始下雨那天吧,快十天了吧。】
然,直男似乎又被吓住了。
他一直没回,这就很吊人胃口。
又温习了两行乐理知识,任渺渺频频看手机,心生狐疑,似乎是“上次见面”这种暧昧过头的话,让他难为回答。
换个话题,她输入:【我也很喜欢运动,一直在坚持哎。】
所以,她喜欢什么运动?她连跑800米测试都会喘,绞尽脑汁之后,她决定装逼就要装个大的:【冲浪,很有意思的,暑假快来了,考完试可以去海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