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轻巧,秋芷却听得眼泪汪汪,当初如果没有他顶着那些沉重的山石,恐怕她也不可能活着被救出来吧?
更何况他腿上的旧伤,也是年少时因为她而留下的。
曾经那么凉薄的一个人,却愿意一次又一次为了她突破性格的底线。
如今两个人的命运已然交织在一起,再说什么客套话,其实就挺没意思的了,爱情不就是两个人相互给予的过程吗?
所以秋芷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碰了碰他腿上的伤疤,红着眼睛问:“还疼吗?”
“还好。”他只是模糊的回答了一句。
而后就用大手把她捞起来,重新抱在怀里托着下巴亲吻。
湛厉呈对她一向都很贪恋,从前两个人刚刚结婚那会儿就是这样。
秋芷虽然心里面很清楚,但毕竟才刚刚和好,她就蛮不适应的。
又加上还有话要说,她就毫不客气的将他推开,还有些埋怨的嗔了他一眼,从前的乖顺根本不见踪影。
有些遗憾的伸手擦了下嘴唇,湛厉呈只好先按捺下来。
虽然有些怀念之前小女人柔顺的姿态,但看到她如此生动的表情,他又觉得十分喜爱。
“你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整整三个月都不见我,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秋芷叉着腰站在那里,一想起这件事,还是非常生气。
这是打算兴师问罪呢,湛厉呈想了想,却也没打算骗她。
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你不是正在拼事业吗?我不能打扰你的。”
关于秋芷和严太太创办药妆品牌的事情,湛厉呈其实早就知道。
他曾经萌生了让她乖乖在家相夫教子想法,因为占有欲太浓,以至于很不满意她的美好被更多人发现。
但真正爱上之后,这些想法却全部消失,在乎一个人,是没办法看着她受委屈的。
她的事业渐渐风生水起,他内心也觉得高兴,国外修养的过程中,也每日叫人探查她的消息,暗中替她摆平了很多事端。
所以,在秋芷看来,两个人是分别了三个月没有见面,在湛厉呈的角度下,他也是可以时时刻刻知道她动态的。
但这些毕竟都是他背地里做得事情,他自然不打算告诉她。
秋芷被蒙在鼓里,心中还是很感动的:“…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这次是我做错了。”他便真心的道歉。
“我觉得你这人性格也有问题,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病弱的样子,自尊心太强,三个月不见我,其中也有这个原因的吧?”秋芷很快又说。
这倒不是她随意揣测,而是因为太了解他的性格了,这才有了以上推测。
这次湛厉呈便沉默了一会儿,被她说中心事也不恼。
过了半晌才点点头:“也许是吧,我以后会改。”
“…真的啊?”秋芷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人真的是变了。
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眼下居然对她如此言听计从起来?
她内心成就感十足,也变懒得追究什么。
继而提出要求:“我想看看你其余的伤处,可以吗?”
在山洞被救出去的时候,她虽然蒙了眼睛,但也听到了他被石块砸到时低低的那一声闷哼,除了腿上的伤口,他肯定在别处也负伤了。
“怎么,怕我别处也有假的?”
湛厉呈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将衬衫的扣子解了。
说是让她查看伤处,这人的动作却异乎寻常的…不正经。
屋内本身光线就很昏暗,那一盏昏黄的壁灯影影绰绰把他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摘了腕表,顺便露出来一截好看的手腕。
脱掉笔挺的白色衫衬之后,就是宽阔匀称的肩膀,和健壮好看的腹肌,再往下便是窄腰和长腿,光这么看着,就令人心跳加快。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秋芷终于忍不住红了脸:“你到底要干嘛?”
“你说呢?”男人反问了回来。
秋芷无语了几秒:“…要不咱们去卧室看吧。”
心里面仍旧是不放心,想要看看他身上伤痕到底多不多,她索性选了个折中的方式。
两个人便从客厅走去卧室,结果这气氛就更不对劲起来。
“不要你穿个浴袍吧?”秋芷小心翼翼坐了个床角,整个人都郁闷极了。
湛厉呈这会儿也有些不耐烦了,皱眉盯着她看。
秋芷一点儿都不怕:“你要不穿的话,那我就走了啊。”
明明两个人结婚那会儿,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从重逢之后,这小女人就每天出新花样,怎么都不愿意再跟他亲近,现在就连看个伤口,都要穿着浴袍看?
实在是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但要没办法反驳她的意见。
湛厉呈就觉得自己现在处处受制,破天荒的无奈叹气。
等他去浴室拿了浴袍换好出来,秋芷正坐在椅子上等他呢。
小女人蹲在地上,先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他小腿上的伤痕,心疼的掉了会儿眼泪,这才又去看他的胳膊。
手臂的伤势其实不重,只是皮外伤而已,养好之后留了个疤痕,他从来都不怎么在意的,她却用纤细的手指头摸索了半天,继续抽抽嗒嗒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