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鲁耶叹了一口气,说:“那怎么能够一样,黛黛是为了生活迫于无奈才只能冒险奔波,所以她不希望你也经历她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她爱你,所以才保护你。”
“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十六岁了,要来不及了……”戴维斯幽怨地看着法鲁耶。
法鲁耶瞪了他一眼,问:“你是怎么骗过你母亲的?我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她的信,她是不是还没有发现你逃跑了?”
“我留下了一些线索,让她以为我去哥尤堡寻找霍曼的宝藏了。许多人都认为霍曼的宝藏在哥尤,现在非常流行去哥尤探险,等我母亲发现我其实并没有去北方,我已经到达佛拉尼啦。”
“你不应该因为成功欺骗了你母亲而感到高兴。”法鲁耶听出了他小小的得意,立刻警告他。
戴维斯立刻缩回了脖子,又小心地问:“所以您要把我送回纳特西亚吗?”
法鲁耶无奈地又叹口气,说:“在这之前,我先把你送去佛拉尼,总督大人也非常想念你。”
戴维斯一下就欢呼了起来。
在法鲁耶的安排下,戴维斯和霍利兹住进了骑士团在西摩港的住所。
南方骑士团的各个分队各自在西摩地区的重要地点轮防,他们扩建了西摩港的堡垒,将它改造成骑士团的营地。今年驻守西摩港的刚好是法鲁耶所在的小队,接到消息后,他就一直派人监视着码头,他比戴维斯自己还要清楚他们的船会在什么时候停靠。
戴维斯和霍利住进了同一个房间。戴维斯激动地在房间里打转,说:“我会说服玛琳阿姨的,玛琳阿姨总是非常开明,至少她不会像母亲一样不准我做这个也不准我做那个……啊,说不定我还能看到预知者,虽然它总是喜欢嘲笑我,但我真的有些想念它了,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玛琳阿姨说它对大多数事情的记忆只能保持十年,距离上一次分别还不到十年,他一定还能记得我……”
戴维斯絮絮叨叨着,让霍利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想你应该对克制之魔法师尊重一点,不应该用‘玛琳’这样轻浮的简称来称呼她。”
玛塔莉柯格林是一个多么古老、高贵且优雅的名字,而戴维斯竟然使用“玛琳”这样简陋的昵称,一瞬间霍利兹甚至有一种错觉,戴维斯所提起的并不是那名连瑟雅德拉大神官都不得不敬畏的大魔导师,只不过是他的某个家庭教师甚至女仆而已。
戴维斯反而有些奇怪:“可那只是一个名字。是玛琳阿姨让我这样称呼她的,她根本就不介意别人是称呼她是玛琳还是玛塔莉柯格林,对她来说甚至连姓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不管叫她什么,她依然是大魔导师,乌苏洛林塔之主。”
霍利兹顿时语塞了。
是的,即使他身在每天都只有人念叨光明女神的中央神殿,他也听说过这位大魔导师的故事。这位大魔导师据说曾经是索罗沃奇的私生女,按照魔法贵族世家的“一滴血继承法”,她完全可以冠上索罗沃奇这个古老而尊贵的姓氏,这对于晋升爵位,提升地位有莫大的好处。然而在她却从不曾自称“索罗沃奇”,后来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和索罗沃奇家族的费切尔三世公爵几乎决裂。
如果说这位大魔导师连自己的姓氏都不在乎的话,那么大概率也不会在意别人是叫她玛琳还是玛塔莉柯格林。
霍利兹低头暗暗地想,“克制之魔法师”玛塔莉柯格林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应该怎样应对她?她似乎并不在乎荣誉,和那些血统高贵的魔法师不一样,她并不在乎别人是否仰望她;她也和寻常的贵妇人不同,她不喜欢社交,从没有听说谁用珠宝华服取悦了她。
霍利兹不由把目光投向了戴维斯巨大的包袱。
“戴维斯,你曾说,这些是你准备的礼物,冒昧地问,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霍利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戴维斯却大大咧咧地说:“当然。我早就想要对你炫耀了,然而你却一直都没有提起,你过于缺乏好奇心这一点真是太让我扫兴啦。”
戴维斯解开了包袱,一件件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这是一个魔法道具,我从外城区的夜市上淘来的,你可能难以想像,夜市上居然会有魔法道具,我发现的时候也非常惊奇。这个道具能偶存储少量魔力,你看……”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盒子,当戴维斯打开的时候,从里面弹出了一团彩色的烟雾,砰地一下在霍利兹的面前炸开,吓了他一跳。
戴维斯也笑了:“非常有趣对不对?卖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想这说不定是什么暗杀的工具呢,如果是这样那就太酷了。我相信玛琳阿姨一定会喜欢它的。”
然后他又拿出了什么石块,瓶子之类的破烂东西,戴维斯相信它们都是古董。
最后,剩下了一个最大的物件。那是一个用木头框架固定起来的,用油布严密地包裹起来的方形物品。戴维斯小心地拆开了他,于是霍利兹终于见到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幅画,一米多的篇幅上绘制着某个场景,人物栩栩如生,场景笼罩着一层恍若实质的朦胧柔光,落脚的地方签署着绘制者的名字。
“这是平司特阁下的作品,我花了我所有的零花钱把它买了下来。”戴维斯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上艺术品的流行风格方向发生了转变,之前的主流画家主要分成两种,一种是为光明神殿绘制相关壁画和装饰的画家,一种是为世俗绘制肖像的画匠,都是偏向虚幻背景或者是没有场景的绘画,用花朵叶片或者是其他元素来丰富画面的寓意。而平司特喜欢绘制写实的场景,将寓意隐藏在人物的神情和姿态之下,他的画面非常具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