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坐在窗边的莱浓听见了没有,她似乎并没有反应,诺兰德只能寄希望于她并没有听见。
年轻的神学士还没有用午饭,做完今天上午的课程,就被测验的公布耽误了。
然后又被里拉神父传唤,接着就到了这座废弃的钟楼。
莱浓忽而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朝着诺兰德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捉弄人的笑容。
“又是圣诗,小家伙,你今天书里还藏了书没有”
“没有”
诺兰德摇了摇头,十分大方的展开,刚因为这件事而被罚。
诺兰德决定要更谨慎些,并且最近消停一点儿。
“我倒真想看一看,这每天被你捧读着的圣经了”
她忽而蹲下来,与诺兰德的视线差不多平齐。
“我们交换怎么样”
莱浓望着诺兰德,那头金灿灿的头发泛着耀眼的光泽,她歪着头,十分狡黠的笑了笑。
诺兰德手里变成了莱浓原本看着的书。
莱浓站起来,应该是随手翻了一页圣诗。
“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
圣诗的内容从她的口中吐出,这是诺兰德每周都要唱的内容,也是看了千百遍的内容。
“哈哈”她猝不及防的笑起来,像是被圣诗的内容逗笑了。
诺兰德则是看了看手中实在算不上完好的书籍,书名的地方早已经被烧毁。
只有侧面下边写着‘--古拉·--白尼’几个小字,其余的字也被烧毁,诺兰德猜,那应该是这本书的作者。
在神学士手里的书算得上十分破烂,
但是年轻的神学士却瞬间对这本其貌不扬的书产生了兴趣。
书籍被年轻的神学士翻过一页又一页,这本书上的专业名词很多,诺兰德能读懂的不多,但他的好奇心却并没有减少。
甚至觉得好像没那么饿了。
“以前翻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么可笑”
莱浓又转过来,“还给你”她微微弯身,把书递给诺兰德。
诺兰德听见声音,回过神来,右手接过书,左手拿着的书却迟迟没有递回去。
好在莱浓似乎也没注意,她递完书就站直身体,往桌子旁走。
像是变魔法一样,竟然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两个鼓鼓囊囊的水袋。
“来,作为小兰尔斯和我交换圣诗的谢礼”
她说着朝前走两步,把面包连同水袋一起递给诺兰德。
诺兰德望着莱浓,呆滞了一下。
“谢谢”,年轻的神学士沉默的接过面包。
她原来觉察到了,却以一种‘交换’的方式,把食物给诺兰德。
诺兰德看着木制的地板,默默啃着面包。
‘如果是魔鬼的话,遇见这样的魔鬼似乎也不错’。
“滴答,滴答”
天色越来越晚,竟然真的下起雨来。
莱浓的心情也似乎变得好起来,她的表情放松。
十分惬意的喝了一口水袋的羊奶,看着从桌子中抽出的另一本书。
“滴答,滴答,滴答”
这是雨打在窗户的声音,听着这样的声音,诺兰德的心,似乎也变得平静起来。
“莱浓---小姐,这是你的书,还给你”
诺兰德站起来,把那本已经丢失名字的书放在桌上。
“叫莱浓姐姐”她又伸手揉了揉诺兰德的头发,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
年轻的神学士很少被这样对待,因此身体十分僵硬,想要离开,但是碍于莱浓小姐刚才的善行,只能暂时憋住。
“莱浓小姐,我已经十三岁了,您这么年轻,应该是在并不比我大几岁”
年轻的神学士实在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小家伙说话真漂亮,变着法子的夸我年轻,但是------”
莱浓小姐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又说“我可是魔鬼,祝福可不一定灵验”。
“我不是------”诺兰德急于争辩。
莱浓捏了捏年轻的神学士清瘦稚嫩的脸,说
“那我就祝愿神学院伙食好一些吧,让十三岁的小兰尔斯快快长胖”。
“莱浓小姐------”
被捏了脸的年轻的神学士闷闷的退了一步。
“好了”莱浓不再调侃诺兰德,而是说“这里的书被烧毁废弃,谁都可以看,你说是吧,小兰尔斯”。
“嗯?嗯!”
诺兰德意识到,这是莱浓小姐的善意。
事实上看完同样的一些书,有谈论的欲望就变得正常起来。
诺兰德在有些不懂的地方,有了可以请教的人。
尽管我们年轻的神学士一开始十分腼腆,但是到底没有抵得住求知的欲望。
而不同的人,对于事物的看法,总有些偏颇。
因此孤独的钟楼的两个人为自己的观点而你一句我一句的辩驳起来。
叫醒诺兰德的,是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诺兰德的脸上。
他靠在墙角,下意识的看向窗户旁边的椅子,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诺兰德怀中的被烧过的书,还诉说着昨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