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不像,可老头也没办法啊,在那唉声叹气个没完,听得玲珑都烦了,特别想把他拎出去丢掉,才七十来岁干嘛这么操心,过几年睁着眼说不定都要死,管那么多身后事做什么。
老头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绝后啊!自打皇帝满了十四,朝中就有人试着提出充盈后宫的问题,却都被驳了回来,一开始大家心想,皇帝毕竟年幼,等再过个一两年,知道女人的好了,不用他们说也能成事儿。谁知这都弱冠之年,身边仍然连个教导此事的宫女都无,倒是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有些许个。
“娘娘,你跟老臣说实话,皇上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玲珑咬着牛乳酥好奇地问。“喜欢男人?”
“荒谬荒谬荒谬!娘娘怎可大声说出来!”
玲珑扭头看看四周,都是她的人,不过她也清楚,与其说是她的人,倒不如说是元奕的人,她每天的一举一动,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都有人记录在起居注上呈给元奕。玲珑就不懂这有什么好关心的,他这几年也很少来看她,却又非要把她的行为知道的一清二楚,意义何在?“我很大声么?这不是您心里在想的?”
老头面色一黑,哪里是他在想,简直是满朝文武都在琢磨!今年科考,前三甲那可都是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皇上他、他该不会……一时间,老头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坏了,顿觉人生一片黑暗,他可是三朝老臣,若当今皇上真的是喜欢那个,那他死后到了地下如何去面见二位先帝啊!
“阁老心里在想什么?”
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被元奕扶住:“阁老不必多礼,除却政事,朕不过是阁老的弟子。”
他故意说是弟子,辈分就跟玲珑一样了,但老头没注意,一心想着自己方才的话有没有被元奕听到,就朝玲珑看了一眼,求助意思浓厚。玲珑也不想气坏年纪大的老头,就笑着对元奕说:“今儿个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许久不出现的皇帝居然也来看我了,上回还是元宵佳节,这回八月十五都要到了。”
元奕面色如常,在玲珑左侧坐下,“朕忙于政事,娘娘见谅。”
他到现在都不叫玲珑太后,宫人也不敢叫,因此虽然玲珑名义上是太后,但里里外外都叫她做娘娘,就不知元奕到底是想她做哪个“娘娘”。
“阁老今日来看娘娘,所为何事?”
虽然元奕语气平和,但老头心里一咯噔,皇帝不爱听这些话,他也是没辙了才来找玲珑商量,谁知话还没说完呢,皇帝就来了!顺风狗鼻子啊!“这、这……”
“阁老是想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先帝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女绕膝,你身边却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因此——”
元奕打断玲珑的话:“难不成朕身边那些内侍都不及女子知冷热?”贴身伺候的太监,跟用来生孩子的嫔妃,到底哪个会伺候人?
老头脸白了,这话什么意思?内侍们比女子好,皇上果然是喜欢男人啊!他心里一凉,“皇上,老臣也不与你兜圈子了,自古以来弱冠之年却不立后封妃的帝王少有,咱们朝历代君主,均是十四岁充盈后宫,可皇上您今年都二十了,不小了,老臣真是心里担忧,若皇上无后,老臣日后到了地下,有何颜面去见二位先帝啊!”
元奕淡淡地听着,暗忖,你若是知晓朕想要谁,怕是连死都不敢死了。但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他也很惊奇自己居然能跟前世判若两人,别说是暴躁砍人,这一世他连发脾气都少,但该畏惧他的人也仍然怕他怕的要死。“阁老不必担心,朕有分寸。”
玲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觉得好笑,“你就满足了阁老的心愿吧,他都这把年纪了,你再气他,万一气死了,我看你怎么跟天下人交代。”周阁老不仅桃李满门,还品行高洁,简直是本朝吉祥物,元奕要真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明天就能被弹劾到死。
元奕静静地看着她,玲珑浑然不觉,仍旧笑,他便收回视线,恰好看到玲珑又要吃牛乳酥,就握住了她的手,眉头微微一蹙:“怎么又吃这个,朕不是吩咐过,不许娘娘一次吃这么多?”
“你别怪他们,我要想吃,你叫他们管我?”
“朕不是要他们管你,是要他们伺候好你,这些糕点吃多了十分腻人,且你不好动,对身体并无益处。”他真是服了她的暴饮暴食,这些年来居然也没有任何不适,简直是铁打的身子。
玲珑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就是喜欢,略略略。”
被冷落一旁的老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男俊女美,英俊的青年帝王高大挺拔,娇媚的太后风情万种,看起来竟是玲珑年纪要更小一些,十五年了,她居然没有丝毫变化,周阁老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满头乌发,而后纷纷变白脱落,同朝老臣们死的死病的病还乡的还乡,先帝暴毙,德妃皇后大皇子等人一一得到制裁,岁月的流逝是如此残酷而不近人情,可玲珑却一如以往。
如今她与皇帝坐在一起,竟似是一对璧人,般配得很,反倒像是皇帝的妹妹,满身天真少女气。
不、不会吧?
老头往下一瞅,看见皇帝握住玲珑的手没放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素来脾气冷沉的皇帝居然非常好说话的任由玲珑扯他的脸拽他的耳朵戳他脸颊,甚至把他鼻子推高变成小猪也没有丝毫怒意。老头越看越觉得心脏不好,这、这简直太荒谬了,这么多年,他为何完全没有朝这件事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