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远比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更好。
接下来一周唐女士住院养病,顾朗每天只要一下班就过来,有时会带晚饭,有时带唐慕出去吃饭,让她的饮食规律了不少。
两人还像之前一样相处,那晚的事谁也没提。
唐慕在认真考虑,而顾朗也格外包容,从不会催促她。
唐女士出院以后,唐慕终于抽出时间去了趟林医生的心理咨询室。
林医生的心理咨询室跟医院的神经科不太一样,这里生活气息很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让人看了心情很好。
唐慕到的时候,林医生正在花园里拿着小铲子除草,见唐慕进来,林医生笑着起身:“最近都没见你过来,看来状态不错?”
面前的男人比她大不了几岁,斯文俊秀,但作风却很老成,已经是一名很有经验的心理医生。
唐慕笑了笑,摇头,“我妈最近住院,所以没空过来。”
林医生放下手中的小铲子,问:“失眠还是很严重吗?”
唐慕抿唇,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地点点头。
林医生:“还是会做噩梦?”
两人一块走到室内,唐慕坐在办公桌前的那张软椅上,“会,只是梦里的人变成了唐妈妈。”
她经常做噩梦,而且都在不断重复同一个梦境,梦里的唐爸爸一直站在天台,有时候会带着她一起去跳下去。
同一个噩梦做多了,再可怕也都习惯了。
只是最近因为唐妈妈的手术,唐慕梦里的人就成了唐妈妈。
好在手术很成功,而她也精疲力竭,每天走路腿都在打颤,过得浑浑噩噩。
林医生无奈摇头,“你再这么下去,身体迟早要垮的。”
唐慕累极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脑子里乱糟糟的,唐爸爸,唐妈妈还有顾朗的影子,不断重复。
“林医生,我这样子,还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
顾朗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中,然后定格,唐慕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林医生在办公室里点了根安神的熏香,闻言笑了笑,“当然能啊。”
“你就是将自己太封闭,心事打成了死结,现在光靠药物治疗是不够的。”
唐慕抿唇,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忽然觉得有股莫大的悲伤包围着她,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气来。
“万一,他跟我的前任是一样的人,那时候该怎么办?”
唐慕心里总是紧绷着一根弦,脆弱又敏感,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林医生:“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唐慕沉默了会,潜意识里并不这么觉得,因为顾朗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她之前也觉得周景行很好,跟他在一起时,不止一次联想过两人的一辈子。
可是世事难料。
唐慕摇头,轻声说:“我不知道。”
林医生:“唐慕,从医生角度来看,我建议你可以试一试。”
“与其这样一直依赖药物,还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结果是好是坏,总要经历了才知道。”
唐慕没说话,在林医生这里待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林医生塞给她一篮子小番茄。
唐慕疑惑,忍不住笑:“现在看病还会送赠品吗?”
林医生忍俊不禁,“你之前在我这解压,非要在我的花园里种菜,这就是你的成果。”
唐慕:“......”
不说她都快忘了,一篮子小番茄。
从林医生的心理咨询室出来,唐慕便收到顾朗发来的短信,他最近一直在国外出差,今天刚回国。
半个小时前,唐慕将自己的地理位置发给他,这会却还没有见到人。
唐慕站在公交车站漫无目的地等,一只手拎着小番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她已经卡在468关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通关成功。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下降,露出驾驶座上男人那张熟悉冷峻的面庞。
两人四目相对,顾朗勾唇轻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的颜色。
唐慕收了手机,拉开车门上车。
“我还以为你过几天才能回来。”唐慕仔细系好安全带,将小番茄放在腿上。
顾朗握着方向盘掉头,清冷的眉眼舒展开,声音低低沙沙的,却又清晰柔软:“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
唐慕抿唇,安安静静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是顾朗在找不同的话题说话。
身旁的人知道她刚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却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
到了唐家,唐女士已经做好了饭菜,见女儿跟顾朗进来,连忙催促两人洗洗手,准备吃晚饭。
唐女士的生日因为跟手术冲突,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补过。
三人一块吃晚饭,看着唐女士吹蜡烛,许愿。
曳曳的烛光里,唐慕望着眼前的唐女士,发现她又冒出几根白发,岁月并不曾对她宽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而她脸上的笑容却从未变过。
唐女士双手合十,对着耀眼的烛光笑眯眯地说出自己的心愿:“希望小慕跟小顾能早点结婚,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