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城咽了口水,半晌道:“怕什么?”
温骁声音低低的:“可能也是我年岁又长了不少,见过的可怕的事情太多,愈发觉得你我皆是脆弱的凡人……”他手臂逐渐圈紧:“我开始害怕意外, 害怕真正的无法挽回的厄运。如果你只是消失了,我笃定你能回来,哪怕等半辈子也没什么。”
俞星城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震到心底。
温骁:“但如今,想到当年出航,就有多位同僚亡在异国,此次凶险更甚上次……”
俞星城说不出“我不会死的”这种话。因为她现在确实是一介凡人,哪怕灵力大衰退没有将她削弱多少,但她再也无法快速的恢复伤势,更不会有圣主庇护,还保持着那种深入前线,枪林弹雨中穿行的作风,确实让人担忧。
但俞星城不得不承认,她看似安静温驯,但实际上内心深处激进胆大,热衷于命运的豪赌。
温骁一定是了解她的性格,才会如此担忧。
俞星城叹口气:“抱歉,我是个容易让人担心的人。不过,为了让你不当鳏夫,我还是会尽量保护好自己。今天我也是发现危险之后,就迅速离开了,没有逞勇。”
温骁听到“鳏夫”这个词,似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今天表现——还行。是那群刺客——或者说应该叫军团,阵仗太大,手段太狠。”
俞星城:“你也是挺厉害的,我以为灵力大衰退之后,你的影手数量也变少了。\"
他微微撑起身子,俯视着俞星城,道:“对于我和温嘉序这类识系灵根来说,似乎并不是衰弱,而是在肆意发展,而我的控制力减弱了。平日我会尽量控制着,只是这次……我放开了手脚而已。”
还真是放开手脚。
俞星城看着他,在船上这半个多月,温骁时不时也会这样极温柔的凝视她,只是在被她发现的时候,往往会迅速挪开视线。
难得他这样并不避开的注视着。
温骁手指拈了拈她鬓边碎发。
俞星城道:“当然,也为了我不变成寡妇,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温骁微微一怔。
俞星城露出笑容:“我也有保护你的能力啊。”
温骁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我也尽量不要让自己冒险。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俞星城伸出手指:“拉钩。”
温骁一只影手似乎伸了出来,勾住她小指:“拉钩。”
俩人年纪都不小了,还干拉钩这种幼稚的事儿,俞星城不大好意思的收回手指,撑着身子起来:“我头已经不疼了,想看几封报纸。别劝我,我躺了好久了,也没睡着。”
温骁知道她闲不下来,看她手掌也受伤缠着绷带,便来抱她:“我扶你起来。”
俞星城应了一声。
温骁伸手,却是直接穿过她胳膊下,往上一提溜。
俞星城明显感觉到,自己因为在没胸衣的年代而略外扩的软胸,都被挤出了沟……
温骁动作也一僵。
手臂一哆嗦,差点把俞星城给按回原位。
俩人脑袋跟番茄似的红透,温骁结结巴巴:“抱歉,我……”
俞星城抓住他想要收回去的手,死要面子道:“无事、咳,你我本是夫妻,这……这也没什么的。”
俞星城心里默念“我是已婚妇女,他是大龄老处男,一切都非常正常”,强行挽尊,坐直了身体。
温骁收回了手,垂头沉默的坐在床头,头上仿佛要冒出袅袅白烟了。感觉如果俞星城开口说“你可以走了”,他能立刻影手撑成千手观音,跟轮子似的打滚离开。
但她啥也没说,拿起旁边的一张从大明邮寄来的报纸,想要找个趣事赶紧冲淡氛围。
她瞧见某个角落上,一篇“23岁年轻知县强娶70岁寡妇,寡妇逃离后只说受不住折腾”,正要跟温骁念。
温骁忽然没头没脑的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原来……这么软。”
俞星城震惊。
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和俞星城四目对视。
温骁傻了。
俞星城震惊之余,忍不住想:……堂堂温二爷,这个年纪了,竟然连女人的胸有多软都不知道!
就算是这辈子奉献给自己奋斗的事业,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不过她自己也不是个没摸过男人的胸的工作狂吗?
一个工作狂,此刻忍不住为另外一个工作狂流下了同情的泪水,俞星城觉得,二爷比她更可怜,大无畏的奉献精神让她也忍不住开口:“是挺软的,你要摸摸吗?”
啊。
……她在说什么。
温骁已经傻上加傻,彻底被炸晕了。
俞星城还是太要脸了,话都到这份上了,她虽然内心都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这会儿也强挺出几分感情高手,顶级御姐似的淡定:“机会难得。我也说过,你我本就是夫妻。”
温骁:“……”
靠。
果然不该说这种话。
温骁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吧。
但温骁却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上陡然爆发了一股刺骨的灵力,俞星城似乎感觉到影手的气息一瞬间离她极近,而后又如同回巢的蛇般迅速退回他体内。
俞星城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