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宸并不催促,也不着急,自始至终都好耐性地等着她。
“欸,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温乔受不了他这样深情的凝视,偏开头嗔怪了声。
顾景宸无声一哂,收敛了视线。
他看着她自得其乐的模样,视线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在想什么?”
“我在想,”温乔的视线落在他眸底,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昨天起床的时候,你弹的曲子。”
“还想听?”他笑笑,拿毛巾擦了擦下巴。
“那你还给我弹吗?”温乔歪着头问他。
顾景宸未置可否,只伸手抱起她。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温乔啊地轻呼了声,勾住他的腰的同时,她搂紧了他的脖颈,“你干嘛啊?”
顾景宸的手指缓缓拨开她鬓角的发丝,勾到她耳后,回答得理所当然,“睡完了再弹。”
意识到他真的打算朝卧室的方向去,温乔试图寻找脱离的突破口,让他缓缓现在的动作。
“顾景宸!”她扬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
“嗯?”顾景宸轻笑了声,压低的嗓音带着说不分明的意味。
“我们,我们要迟到了,林锦还在等着呢。”温乔急中生智,语速又快又急,就差没惊声尖叫了,“我还没洗漱没换衣服没吃饭啊。”
可惜顾景宸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好整以暇地睨了她一眼,“不然你求个饶,说句好听的?”
“幼稚鬼。”温乔小声嘀咕,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胆儿肥了?”原本抱着她往外走的脚步顿住,顾景宸挑了眉看着她。
低沉的嗓音像是掺杂了雪粒的风,凉得骇人,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我幼稚,哥,我是说我幼稚,”温乔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急得有点口不择言,“你别过来,我还是个孩子!”
顾景宸疏疏懒懒地勾了勾唇,手上一扯,直接箍着她的腰身,将人重新按回盥洗台上。
温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扶着台沿直起身,她刚扭过头来,他压着她的唇吻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温乔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他不止幼稚,还十足的记仇。
大好晨光就因为这么几句话,她被他按在盥洗台度过了全程。
以至于两个小时后,见到温乔的林锦表情格外微妙。
“哇,您可真有时间观念,”林锦看了眼时间,叹服道,“比原定时间活活晚了一个多小时呢。”
女人计较起来没完没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口头互相伤害。
“我还等过你三个小时呢。”温乔正不爽,轻哼了声,“咱俩的感情可真塑料。”
“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等过那么久?”林锦反驳道。
“仔细算一算,这两年每天早上叫你起床,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温乔掰着手指,皮笑肉不笑,“一定超过三个小时了,而且超乎想象的麻烦。”
“确实麻烦。”傅斯年眼皮子一撩,深有此感地应了句。
“看吧,他简直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林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抱怨道,“平时就是个话题终结者。”
温乔以为她还在继续,便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我男朋友也毫无求生欲。”
互相控诉对方罪行的画面瞬间扭转,朝着“批-斗大会”的方向发展。
“傅斯年不仅毒舌还心眼坏,我实习的时候简直遭受了百般刁难,我是真比不上你。”
“得了吧,顾景宸强迫症和完美主义于一体,严苛起来令人发指,”温乔摆了摆手,“刚认识的时候,我混得还不如他养的猫,我说什么了吗?”
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两个男人皱着眉抬头。
可惜他俩稍一叫停,就被温乔和林锦打断,最后只能无语地看着这俩人继续。
结果话题越说越离谱。
“我跟傅斯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那样了他还坐怀不乱,我怀疑他不行。”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傅斯年,唇角微微抽动了下。
其实真实情况是,林锦当晚醉酒后很狼狈,吐了傅斯年一身。傅斯年本着最后一点良心,才没把她随便扔下,还让人照顾了她一晚。
“我——”温乔想了半天,发现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景宸从来没有不行过,他可太他妈行了。
她正预备瞎扯几句,就撞上了顾景宸的视线。
“温乔,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顾景宸牵了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锦,你最好确认不用求我。”傅斯年不太耐烦地冷笑了声。
温乔和林锦沉默着面面相觑。
本着执着勇敢的精神,林锦表示不吃这一套,“很好,傅斯年,今晚您自个儿睡吧,我找乔乔。”
顾景宸掀了掀眼皮,薄唇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不欢迎。”顺手勾着温乔的脖颈带到身边,“听到了吗?”
“教授你好凶啊,”林锦抱着傅斯年的腰往他身后缩了缩,“你失去了一个小迷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