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璎失魂落魄地走了,两名宫人在前面掌灯,后面宫人跟了一溜,大家都很安静,静默无声,气氛凝固到极点。
然后,在御花园里,乔璎与秦晖狭路相逢,秦晖心里烦躁,所以出来透透气。
这几天他没去凤栖宫,主要是有点迁怒乔璎,又不想面对她,所以干脆就不去凤栖宫了。
此时此刻,夫妻俩遇上,乔璎盯着他的目光很难以言喻,她心情很复杂。
这个人顶替了自己的身份,母后蒙骗了满朝文武,蒙骗了皇祖父和父皇,她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嫡公主,可以骄傲肆意地活着……
然而,秦晖脸色大变,他立即挥退宫人,大踏步上前,目光盯着乔璎,咬牙切齿道:“她把事情告诉你了?”
花太后她疯了吗?
是的,她疯了!
乔璎侧转身,眼眶红润道:“陛下想说什么?”
秦晖深呼吸、深呼吸一口气,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等乔璎再转过身来,就见到明黄色的衣角翻飞,人已经往慈宁宫而去。
云微正在洗漱了,打算休息了。
这一个月时间,她把花辞手上的势力全部给整理了一遍,可以更方便她的掌控。
外面宫人惊慌传话:“回禀太后娘娘,陛下驾到。”
话音落,就见秦晖已经冲了进来,他忍着怒气,挥退殿中的宫人,云微依旧自顾自地捧着水盆里的水洗脸,这具身体年过五十岁,因为这些年心里压力挺大,她其实也不年轻了,就算保养得好,生活过得富贵奢靡,也就顶多年轻四五岁,没法和二三十岁的年轻女子相比。
“如果你是来质问的,那没必要,威国公府、永康侯府你要怎么收拾都可以,我不想璎璎为难。”
秦晖脸黑如锅,嘴唇蠕动了半晌,想着要说什么?太后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大变。
“还有给你两个忠告,第一,五年内如果你不能让璎璎生下孩子,那么我就让璎璎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反正我要的是秦家血脉。第二,收拾了威国公府和永康侯府等朝廷那一干子蛀虫,让苏绍钧告老归乡,否则哀家把他剥皮抽筋。”
秦晖眼神发生了瞳孔地震,云微冷淡的站在那儿,秦晖看她的眼神终于带着一份惧怕了。
他是在十五岁那年知道自己身世的,在这之前,作为母后唯一的儿子,他们母子间的关系是十分融洽的,后来他知道了身世情况,他怕被拆穿,怕手上现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那些年,他的母后是皇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他父皇格外敬重她,也格外信任她,否则她的掉包计如何会发生的那么顺利呢?
还有,她怎么知道他亲生父亲的事情?
秦晖跑出慈宁宫,以一种绝对狼狈的姿势和心情离开的。
接下来足足半年时间,秦晖的精力都放在布局,清算威国公府和永康侯府及花家乔家在朝堂上的党羽,当然也不可能每家都被波及,但凡家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绝对就会上黑名单。
最初,他不想进凤栖宫,也不想面对乔璎,但云微三不五时地安排御膳房送补汤给他,御膳房那边不知道真相,只是知道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母子总是闹矛盾,太后这般安排,不过是向陛下求和。
所以,每次御膳房送了补膳后,都会托安公公提一下,说是太后娘娘的吩咐呢。
但秦晖看到补汤,脸色就特别黑,他知道太后是在警告他,如果他不能让乔璎生下孩子,那么太后就另外找人……他绝不会允许乔璎给他戴绿帽子!
某一天,喝了酒,半醉那种,他直接冲去凤栖宫,乔璎还吓了一跳。
但乔璎很快冷静下来了,这一个来月,她其实已经想通了,当然接不接受似乎都由不得她,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现实。
和秦晖生孩子?她并不反对,甚至也是乐意的。
这段时间她最多回想的是先皇,那是她亲生父亲,但她见过他的机会有限。
最早见他是十岁那年,那时候,她已经被内定为未来的太子妃,此后每次进宫也不是都能见到,她和秦晖成婚后,见到的次数相对多一些,但他们的身份是公公和儿媳妇,没必要基本上不会碰面,她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他几次,她无法判断,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个破冰的夜晚,乔璎和秦晖双方都通过情-欲的方式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秋天,关于威国公府和永康侯府的各种罪证层出不穷地冒出来,各个苦主敲响衙门的大鼓鸣冤,有人甚至敲响了登闻鼓,那是威国公府和永康侯府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
起初,威国公、威国公夫人和永康侯、永康侯夫人其实没放在心上,他们都觉得圣上是自己的儿子/外甥,怎么可能会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下狱呢?
然后,初冬之际,两府上下所有人都被下狱,威国公夫妇、永康侯夫妇是被单独关押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那种。
最初两三天,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里,但某一天吃了饭食后,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喉咙被毒哑了,他们才彻底慌了,也才认清一个现实,貌似那虽然是他们儿子/外甥,但他现在是一个皇帝,他们知道他的真正身世,他为了以绝后患,绝对不会留下他们活口的。
余下来的时间,整个冬天过去,他们还是被关在最黑暗的天牢里,虽然饮食上没有被苛待,甚至还挺丰盛,但他们都提着心,因为怕是断头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