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在脑海中闪现,昔日她以为是梦境的记忆此刻却逐渐明朗起来。南歌扭头就要往她的房里去,却被盛沐泽拉了住不让她走,“父皇还有一道旨意你听不听?”南歌未曾转头,盛沐泽便自顾地往下道,“他同意了我在迎娶南歌的那日将你也迎娶过门。”
“不可能,我不会嫁的。”
“这是皇命,你敢不遵么?”
“皇上根本就不在意我是否嫁与你,你一心一意对南歌皇上才会更高兴。”
“原来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想让我娶南歌。好!你若不想让我娶,我不娶便是!”
在回程的路上他已决定在三个月之内推翻太子,届时别说迎娶南歌了,便是连王爷他都不稀罕,他只想带着南歌继续游山玩水做一对神仙伴侣。
可他尚未来得及跟南歌解释,便得到了她“由衷”的祝福,且让他好好待南歌,这让他如何不怒!
“便是没有南歌我和王爷也是不会有结果的,王爷,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待南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不可能?”
“就当我配不上王爷吧。”
南歌叹了口气望向别处,目光幽静深远。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那——王爷你看上了我什么?”
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却将盛沐泽难住了,情爱向来没有标准答案,他喜欢和南歌相处的那种感觉,具体却又说不上她有何处与众不同。
见盛沐泽久久闭口未答,南歌便又换了个问法,“王爷觉得我身姿如何?容貌如何?我的声音又如何?”
“自然是好的。”盛沐泽被南歌的发问弄得一头雾水,下一瞬只听南歌道,“这就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我多希望有一天你跟我说你憎恶我的容貌、身姿和声音,可届时你必定是连我都厌恶了。”
盛沐泽被南歌的逻辑绕晕了,他只能再次发誓道,“无论是容貌身姿还是声音,还不都是你么?我喜欢的是你啊!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算了,”南歌缓缓摇了摇头,“我累了,先回房了。”
“翠儿,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听得身后盛沐泽的话,南歌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南夫人已将我收做义女,过些日子我便会搬到南府住。”
“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能满意!”
明明他已经把心都掏出来当她面前了,却又再次被她无视、揉碎。
“我要你娶南歌,并用心待她。”
“不、可、能!”
盛沐泽一字一顿,说得甚是斩钉截铁。他本就不大喜那个自小生活在官家的小姐,如今又是更恶了几分。
“明日我便搬回南府。”
南歌最后留下一句话,便快步离去,衣袂拂过的地方荡开了一阵幽幽的桂花香。
第22章 河岸烟花
次日天刚蒙蒙亮,南歌便携着盈儿回到了侯府。自从她那日答应了李氏回侯府住后,宜秋居便被收拾妥当,只等她入住了。
而盛沐泽把该说的都说了,清晨他只是静立于窗边,从窗子往外望去恰好可望见南歌里去的背影。他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想去的人他终究留不住。
南府上下自是待南歌十分之好,南歌每日在府上四处找人闲聊瞎逛,不给自己空余时间想盛沐泽,是以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很快便到了永乐二十二年的除夕,这日京城内一片喜庆,南府里更是热闹非凡。早早地便有家丁将南仕高亲笔题下的对联贴在了大门口,而一向常驻军营的南舟亦早早归了家。
以李氏的话来说那便是,每年的除夕是南府人最齐的时候,以今年犹为甚,因为府上多了个干女儿,甚至还有个干女婿——
从坊间传闻以及南歌自己表露出来的情感来看,李氏早便看出来南歌对兖王有情。她本打算过些日子跟老爷提一提此事,以长辈身份出面让兖王娶了她。
只可惜圣旨早到了一步,与兖王成婚的人变成了南府嫡小姐。纵是她此前再有想法,也无法做到让两个女儿共事一夫,否则只怕再好的姐妹感情也会烟消殆尽。
为了让南歌早日放下盛沐泽,也为了给她找一个好归宿,今年除夕李氏请来了外侄柳慎,欲为二人牵线搭媒。
这柳慎是李氏长姐的独子,去岁的新科进士,官拜四品。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向来循规蹈矩,人品样貌都不会差。
“来翠儿,这是柳表兄。”李氏为二人引荐道。
“阿慎,这便是我跟你提起过的翠儿,我的义女。”
柳慎朝南歌礼貌地点点头,“表妹好。”
南歌对柳慎自是熟悉,在姨夫外调的六年时间里,这位柳表哥常年寄住在她家。南歌自小便喜好舞弄刀棒,而小柳慎则总是抱着书如同小大人一般正经地坐在后院习读四书五经。
有一次她为了捉弄这位在她看来“假正经”的表哥,趁他不注意将四书五经绑在三丈高的树上。文弱的柳慎为了取回书摔折了胳膊,事后却只是轻描淡写为一时贪玩,而没有将她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