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便也就罢了,反正,她已经与笙河定下了婚约。
裴子玄强行在脑海里不去想这件事。
“不必,你随意。”
黑暗里,裴子玄的视力依旧十分好,他看得清眼前悠宁的样子,她戴着一方面纱,一双眸略微有些肿,看样子,是哭过了。
裴子玄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滴,然后把她的面纱摘了下来。
狭窄的角落,裴子玄把她的貌美尽收眼底,好像几日不见,出落得更好看了些,但怎么又有点瘦了。
怎么一不在他身边养着,就瘦了这么多。
“别哭了。以后,多吃点。”
悠宁没有想到见面的前几句话竟然回扯到吃东西上去。
“好,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子玄淡淡嗯了声,然后站起身来。
“外面凉,走吧。”
“嗯。”
悠宁一直盯着裴子玄的脸,想仔仔细细把他看清楚,可惜太黑,实在是看不见。
此时,悠宁已经没有了像刚才那般冲进来的勇气,什么都看不见,让她有一种无从下脚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迈步,也不敢迈。
裴子玄看出了她的犹豫。
“怎么,害怕。”
悠宁点了点头,又嗯了声。
裴子玄眯了眼睛。
“刚才来的时候怎么就不害怕?”
悠宁一双好看的眸眨了眨。
“这不一样。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裴子玄极低地笑了声,窝出一嗓子的淳。
“好。”
一个字里面藏着舍不掉的宠溺。
“把手给我。”
悠宁看不见裴子玄的手在哪里,只是虚无地把手放在了空中,然后眼神中有几分茫然。
裴子玄盯着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本座走。”
悠宁糯糯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手腕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裴子玄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以为她是不愿意,眉皱了下,然后松开了手。
没想到,下一秒他的手心里却闯入了一个温暖。
悠宁把自己的小手蹭到了他的大手里,之后十指相扣。
“你的手太凉了,这样可以暖一些。”
裴子玄没有说话,任由她牵着,两个人向外面走去。
出了这块狭窄的角落,终于是又有了些从大堂里传来的微弱的烛光,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也足有悠宁看清楚裴子玄。
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裴子玄。
悠宁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的脸,几天不见,他看起来也瘦削了几分。
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眸,瞳仁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鼻子的高度又挺拔了些,从悠宁的角度上来看,他的下颌角清晰可见。
裴子玄自然是注意到悠宁一直在看她,她贪婪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他的脸上离开过。
他轻挑了下唇角,心情莫名有些好。
“看什么呢?”
“看你。”
两个人的对话幼稚地仿佛三岁的孩童。
“我本座做什么?”
“没什么。”
悠宁小声地说出口,然后又顿了顿。
“好久没看见了,还怕你再离开。”
裴子玄没有接话,这次遇见后,他是不会再离开了,但是她呢,到底是要到陈国去的。
他的眸色沉了些,带着些许冷。
见着裴子玄没有说话,悠宁也是没有琢磨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想起来了他刚才对她说得一句话。
之后又看了一眼裴子玄,悠宁在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老师也多吃点。”
说出来以后,悠宁突然发现她这句话说得没有道理。
裴子玄本就因为体内的毒,而不能多吃,而她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听过悠宁的话,他挑了下眉,之后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
悠宁终于见到了裴子玄,有些过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可是千盘算万盘算,刚才那句话说的还是不对。
她越想越气自己,越生气也就越觉得委屈,眼泪慢慢就涌了上来。
裴子玄明明不能多吃东西的,每天饭菜动两口就一直喝茶水,她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竟然还说出这种愚蠢的论断。
本在一边走的裴子玄突然听到了悠宁的抽泣声,侧过身来看她,见着女孩脸上的晶莹泪珠,他狼牙舔了下唇。
“哭什么?”
“宁儿知道老师平日里不能进食过多的,刚才却又说那样的话,实在是……”
裴子玄听了悠宁委委屈屈,红着一张小脸的言论,整个人心下发软,竟抿了下唇。
“宁儿,何时变得如此谨小慎微?”
他与她目光对视着,少见的温柔。
“宁儿……宁儿是怕以后老师嫌弃宁儿……”
裴子玄在嗓子里窝出一声哼,之后又换上了原来那种漫不经心的论调。
“本座有何嫌弃,就算嫌弃,也是笙河吧,不过我们宁儿如此乖巧,嫁到哪里都不会被人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