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熟悉的清冽气息。
沈荷玩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侧眸看去。
淡淡摇曳的光晕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轮廓上,像镀了一层模糊的光圈。
沈荷目光一滞。
马路上有车辆急速行驶而过,卷起了地上零零散散的落叶。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收了回来。
脑海里又不自主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沈荷也没有心思继续玩手机,一直盯着对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
过了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两颗水果糖。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在病房里分了一点给李深,就剩下这两颗了。
“你喜欢桃子味还是草莓味?”
许扬听见她的声音,垂眸看去。
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两颗包装精致的糖果,是昨晚给她的水果糖。
许扬发现她有个小习惯。
喜欢用吃的来开启话题,还带着一点点示好的意味。
他半天没动静。
沈荷以为他在纠结,于是告诉他:“桃子味好吃。”
许扬拿走了草莓味的那颗。
沈荷微顿,看着他把糖果放进口袋里,自己也把桃子味的那颗拆开来吃。
她嘴里含着糖果,说话口齿不清:“你也刚从医院出来吗?”
“嗯。”他懒懒应着。
又是一阵沉默。
沈荷“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边嚼边说:“我早上在病房里看见你了。”
许扬侧头看她。
她还是看着前面的马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散乱。
她说:“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许扬知道她在说谁了,移开视线,嘴角微不可察上扬。
身旁静静的。
沈荷忍不住歪头看他,真的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该知道她在说谁了吧?
许扬像是没有察觉她炙热的目光,点点头,赞同:“是挺漂亮。”
沈荷僵了下,一颗心急速下沉。
她刚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了,嘴里的糖果变得一点都不甜,涩涩的。
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事不关己。
沈荷好气。
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干巴巴的问:“她是你什么人?”
许扬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沉。
沈荷故作镇定:“我也不是很好奇,就是随口问问,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堂妹。”
沈荷怔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堂妹。”许扬又耐心重复了一遍。
沈荷眨巴眨巴眼睛,胸口那股闷闷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她差点没忍住嘴角上扬,不过及时冷静下来,克制住了自己雀跃的心情。
她学着他刚刚的模样,点点头:“你堂妹真的挺漂亮。”
许扬勾唇。
沈荷好奇:“她怎么会坐着轮椅?”
“练舞拉伤了腿。”
“严重吗?”
“需要静养半个月。”
沈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那位朋友呢?”许扬看着她,嗓音低哑:“好些了吗?”
“李深吗?”
沈荷顿了顿,如实告知:“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不过应该没那么快可以出院。”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沈荷没隐瞒:“他就像我的亲人。”
许扬看了她半响,唇线平直,没说什么。
沈荷远远看见公交车来了,她没急着起身,而是转过头去看着许扬,眼睛清澈:“我在学校里能跟你说话吗?”
许扬难得一愣,蹙眉:“你说呢?”
“我知道了!”
沈荷这才拍拍屁股起身,跟他道别:“明天学校见。”
许扬看着她跳上公交车,付了钱,往里走,然后走到最后面的位置,挑窗边坐下。
薄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女孩干净白皙的脸蛋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看了一眼过来,眉梢轻抬,透着几分生动狡黠。
许扬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看着女孩坐在窗边的身影渐渐模糊,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心脏的异样却无法忽视。
—
第二天,沈荷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不过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以往她来教室,大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看见她也不会打招呼,就是无视。
可是今天,她刚坐下,就抓到了几个在偷偷的看她。
沈荷不动声色扫了一圈教室,顾晓晓还没有来,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教室很闷。
沈荷坐了会儿,起身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
刚走到洗手间的门口,还没有踏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了声音。
“听说沈荷的爸爸在外面有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