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攀岩吗?运动员定线的时候就是这么做。”
乔莎哪怕再瘦,也是个将近一百斤的成年人。固定绳索的白杨树太细,无法完全承受两个人的体重,只能起个以防万一的作用。
迟则安完全是依靠手指的握力,才一路将她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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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地的路上,王禾背着乔莎,周念提着他们的工具包。
乔莎不断地道歉,迟则安都没有说话。
营地里已经亮起了灯,其他团员看见他们回来了,便一拥而上地围过来。
“让开,先让开。”王禾嚷嚷着喊出一条通道,看见一张不知道谁的便携椅,就直接把人放到椅子上。
周围有人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乔莎不敢抬头。
周念想起自己带了急救包,便转身进了帐篷翻找。
关心或八卦的声音在帐篷外此起彼伏,脱险的乔莎终于哭了出来。
“迟队对不起,我不该……不该乱跑。”她泣不成声。
周念拿好急救包,正要出去,突然听到迟则安一声怒喝:“你有脸哭!”
营地里顿时鸦雀无声。
周念吓得一颤,保持着身体探出的姿势,进退两难,不敢动弹。
迟则安漆黑的眼里透着警告,五官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凶狠。他挺直脊背,胸膛起伏,身体的肌肉因为愤怒而贲张。
“我最后说一遍。”他沉下声,语气不容置疑,“谁再敢乱来,就他妈给我滚。”
周念抿紧嘴角,哪怕一路上状况百出,他也只是淡淡的有些无奈。
而这一回,迟则安是真的生气了。
第6章
所有人都被这句最后通牒震住,没有人敢说话。
毕竟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没把领队的话当一回事,更没把两个领队放在眼里,有些人甚至认为两人不过就是高级点的导游,根本不用搭理。
人人都在祈祷有出头鸟来打破僵局。
这其中最为痛苦的非周念莫属。她勉强维持了一分钟弯腰跨步的姿势,最后隐隐发麻的双腿实在支撑不住了。
她一咬牙从帐篷里钻出来:“要急救包吗?”
十几道目光唰唰集中到她身上,宛如看见一个在发怒的野兽面前挺身而出的勇者。周念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住地钉,脚尖轻碾着地上的泥土。
“给她包一下。”
最后还是迟则安先开了口。
空气终于能够流动,其他人聚在周围打听事情的原委。
王禾一边包扎一边说:“别怪迟哥骂人,你这次真是命大,回头到庙里烧香磕头吧。”
周念替乔莎擦掉泪珠,胸背上有些小伤王禾不好处理,便由她把人带回了帐篷。等安顿好乔莎,周念见她沉默不语,知道该给她留出独处的空间。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帐篷,看见迟则安沉着脸站在远处点了一支烟。
夏季的银河横跨过夜空,在他身周描上朦胧的边,夜幕之中唯独那双黑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一支烟抽完,他拿上几件衣服,似乎打算去农户家洗澡。
眼看他越走越远,周念犹豫了一下,拿上急救包跟了出去。一分钟不到的功夫,迟则安已经走出很远,她小跑几步追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迟则安转过头,面带警觉:“又有人不见了?”
“不是,你受伤了。”周念赶紧解释。
迟则安自己都没发现:“哪儿?”
“后面一点。”她指了指他后肩,那里的布料磨损,有一片擦伤的痕迹。
迟则安想起来,是背乔莎时被绑带勒出的伤,他皮糙肉厚也不觉得有多疼。
“哦,没事儿。”他满不在乎。
周念严肃地看着他:“伤口必须消毒哦。”
“……这么麻烦。”迟则安蹙眉嘀咕一句,眼看她把急救包都带来了,只好说,“包给我,我自己来。”
他常年在户外活动,一点小擦伤根本没放在心上,打算洗澡时把伤口冲干净就行。可谁知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周念就像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脸怀疑地与他对视。
月光下她白得像个瓷人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短暂的眼神交锋结束,迟则安败下阵来。他心里纳闷,感觉这姑娘初看上去,好像不是这么坚持的个性才对。
周念轻声说:“一起去,等下我给你上药。”
迟则安错了错后槽牙,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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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农户家的院门,赵姐就认出了周念。
“你怎么才来?我一直守着怕你东西落这儿了。”她随口埋怨一句,又说,“热水只够一个人用了,得重新再烧。”
周念考虑到迟则安是伤员,打算主动让出热水。谁知对方轻车熟路地掀开门帘,往供应冷水的隔间走去。
“迟队,你用热水吧,我晚一点再……”周念连忙说。
迟则安头也不回:“洗你的澡去,一姑娘跟我让什么让。”
她还想再推辞,赵姐劝她:“去吧,他是在野外跑惯了的,跟你不一样。”
周念只好进了热水间。
这里的沐浴方式相当原始,一个架在墙上的塑料桶里加好水,桶底钻洞安个水龙头,下面再接一根水管就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