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亚冲着玄天冥深施一礼,什么也没说,却也表达了自己最诚挚的归降。
玄天冥却并不主张他这么快就认了大顺,还是认真地告诉他说:“等人们从沙平绝平城回来,你再听听看,最主要的是你也分析分析咱们在那两座城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的,本王十分乐意接受你所提出的意见,并针对有效的加以施行。毕竟我们大顺人没有统治过大漠,对这头的环境还不是十分适应,需要知府大人协助一二。”
那古亚也是一愣,随即问道:“还需要小人协助?大顺军入城,月平城已经不再属于古蜀了,小人自然也就再当不起这个知府。应该大顺那头再派个人过来管理才好,小人就做个平民百姓,这是理所应当的。”没听说新主入城,还用着旧主留下的官员,他虽说是古蜀人,却也听说过中土那头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并且心甘情愿地遵从。
可玄天冥却摇了头道:“本王没想过换掉你,虽说沙平和绝平两座城的知府换掉了,但那是因为原本官员的能力不足以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才换了正好的,为的是能让两座城的百姓生活得比从前要好。但自从本王进城,你的一言一行本王也看在眼里,却是与那两座城的知府不同,你的能力足以支撑这一座城的兴起,足以让这座城在饱受迫害之后还有重生的能力。本王相信你。”
一句“本王相信你”,说得那古亚是热血沸腾。他做这月平城知府已有十五年之久,说实在的,舍不得这一方百姓,他还有那么多好点子想要在城里实施,还有那么多想法想要在城里试验,他还想让百姓们生活得更好,甚至他还想过有一天能够远走大顺,将大顺那头的文化带到月平城来,也把大顺那头更多更优良的水果蔬菜种子也带过来,看看能不能在绿洲边上的田地里种植。如果就因为这一场战役而退了知府之位,那些个想法就再没机会实施了。
如今,玄天冥让他继续担任知府,古亚高兴得热泪盈眶,当即就跪下来给玄天冥磕了三个头。他也不做什么承诺,只对玄天冥说:“请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如果殿下认为不合适,再把我换掉就好。”
玄天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到是下了骆驼牵起凤羽珩的手,围着绿洲散起步来。
古亚识趣地没有再跟着,就远远地看着那二人穿着大红的喜袍,走在月平城的湖边,偶尔嘻笑打闹,那女子还会爬上男子的背,再下来时,就到湖边去捧了一捧清水就那么喝了起来,一脸的笑意。
一种幸福之感由心而生,他突然就觉得,其实大顺能占领月平城,真的很好!
第四卷:十五及笄,缔结良缘 第915章 不会遭报应吧?
玄天冥与凤羽珩二人的洞房花烛夜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完成,凤羽珩想,这应该是普天之下最特殊的一个洞房花烛了吧?
二人找了湖边一处清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远远地能看到将士们依然在整理绿洲边上的庄田,渐渐地还有百姓加入,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像一场大仗刚刚结束、这座城池刚刚易主的样子。
人们都小心地避开他们坐着的这块地方,给二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说话,而凤羽珩也的确有挺多话想对玄天冥说,就比如说这几日一直在她心里别扭着的一个事——“按说父母双亡,做为子女最少也要守孝三年,就算他们与我不亲,到底也还是血脉相连。你那日来得太突然,在那种情况下我不上花轿肯定是不行,到了沙平城以后,发现那么多人都特地来了,这个事儿也就没再好提。但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玄天冥,你说,会不会遭报应啊?”
玄天冥摇头,很肯定地告诉她:“不会。因为让你十五岁及笄出嫁,是凤瑾元的临终遗愿,你没来之前他就与我说过这个事,既然他自己都开了口,咱们就当遵从长辈的心意吧!你别太往心里去。”
凤羽珩点点头,窝着他的怀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玄天冥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可既然他这样说了,她便听着,左右嫁也嫁了,孝这个字打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沾过边儿,不管凤瑾元愿不愿意,她都是凤家最不待见的那个女儿。再往宽了想,也不是真的原主,何必自寻烦恼。
凤羽珩猜得没错,什么凤瑾元遗愿,那都是他瞎扯出来的。事实上,凤瑾元那时候是转了性子,但也只顾着感叹如果他不糊涂,凤家该有多好,对于凤羽珩大婚之事却是只字未提的。而他之所以这样说,私心占了最主要原因。这个丫头打从他遇到她的那时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凤府里那些个勾心斗角不说,朝廷里也是不省心,他总是想着南界的事自己处理,到头来却还是把她拖到了战场上。他希望这丫头早点嫁给他,嫁进御王府去,他总是要每日都能看人看在眼里,才能真正放心的。
伸开手臂,将人紧紧揽住,轻声道:“待这边安稳一些,咱们再回趟沙平城,去祭拜一下。怎么说也是成亲了,过去打声招呼。”
凤羽珩“恩”了一声,再想想,又道:“把子睿也带上吧!我还没有跟他说姚氏的事,那孩子跟娘亲到底是比我亲一些,姚氏后来虽不认我,却并没有不认他。”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心里想的却是,我说到底不是这身体原本的灵魂,但子睿是货真价实的,坟前总得有个亲生儿子去上柱香,烧点纸钱。古人不是讲究这个么,也不知道她这个冒牌女儿烧的纸地下的人能不能收得到。
玄天冥对此没有异议,两人商量着三日后出发,先回绝平城,毕竟玄天歌等人也要动身回京,他们也得过去打声招呼。
月平城这头,有古亚这个知府在,到也没用玄天冥操太多的心。到是南郊大营那边将士的中暑情况依然存在,不过有凤羽珩在,解暑去病到也不是难事。
二人在月平城又停留了三日,在第四天清晨带着各自的丫鬟随从,以及一小支队伍离开了月平城,往绝平城返了回去。
绝平城那边,大婚的热闹还没怎么褪去,百姓依然津津乐道,甚至还因为月平城也与他们一样归属了大顺而庆祝了一番。玄天歌等人这次也算是开了眼,从来没远离过京都的舞阳郡主终于来了一趟大漠,于她来说是一次很难得的生活体验。她始终记得自己是公主,将来婚嫁由不得自己作主,嫁人之后也很难像现在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或许,这是她第一次来大漠,也是最后一次了。
玄天冥夫妇二人并没有在这边逗留太久,次日就动身启程,所有远道而来参加大婚的人也都跟着回去,子睿被凤羽珩抱着坐在自己身前,二人共乘一匹骆驼,嘿嘿地听着姐姐讲述着父亲和母亲的死……
这孩子比凤羽珩想像中的要冷静,凤瑾元的死自然是不可能给他带来任何情绪波动,毕竟那个父亲害得他断了一指,早在那时,他们之间的父子情份就已经没了。而对于姚氏,这孩子也只是低下头沉默了一段路程,再抬起头时,却是道:“姐姐以前就说过,生死由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想来,这个结局就是母亲的命数吧!姐姐——”他转回身来问凤羽珩:“以前我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母亲宁愿要个假的,也不愿意要我们。现在想想,她好像是一直就生活在对于过去的怀念中,她想念没去西北之前的凤府,想念那个时候逆来顺受又淡然的姐姐,也想念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子睿。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懂事了,明白好人和坏人,并且有了抗争的能力,但是却不再是她羽翼之下的那两个小孩。母亲定是觉得我们不再需要她的保护,她有些失落吧!”这孩子对姚氏进行着很是深刻的分析,可是说完,却又摇了摇头,把自己上一句话给否了——“其实……她哪里有保护过我们,西北三年,都是姐姐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