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春一听到知味记,回过神来,是了,她才八岁,离到出嫁的年纪还久着呢!现在着急也着急不来,而且万一真是她大兄玉树临风……
她想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贺知书,摇了摇头,比那些名士实在是差得远了。
贺知书有些莫名其妙的,“你不想去吃?这不能呀,阿俏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么?”
“开始光顾着追你,我的凉粉才吃了一半,搁在牛婶那儿呢,我得去吃完了它。你这顿知味记,待父亲同意你考明经,再来请我吧。”
贺知书看着一路跑走的贺知春,笑着摇了摇头,“阿俏还是个孩子呀。”
贺知春却是没有回到牛婶那儿,而是在巷子口转了个弯儿,悄悄地去了知味记的附近,寻了棵大树快速的爬了上去,坐在了树枝桠上,望着知味记门口排着的长长的队,心中十分地满足。
前世她在崔氏内宅中,闲得无事便做各种好吃的,可是做得再好吃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寥寥几人能吃罢了。
第一日只得了两贯钱,那是因为知味记还没有什么名气,等过了些日子,它已经成了岳州名吃之后,一个月便真得能赚百八十贯了,要知道,炒菜这种烹饪方法,如今整个大庆,可只有贺知春一人会做。
等到她赚的银子够多了,然后就开酒楼,从岳州一路里开到长安去!
“崔十娘子,崔十娘子?”
贺知春坐在大树上,晃荡着脚丫子,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崔十娘子……她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头一看,果然是陆寻。
陆寻仰着头,笑着问道:“某听牛婶说崔十娘子……”
贺知春砰的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吓得陆寻倒退了好几步,刚落地,她便惊讶的喊道,“陆寻,对,就是陆氏!”
陆寻一头雾水,“某正是陆寻,崔小娘以前可是认识陆某?”
“陆公子可是正与柳家的如言谈婚论嫁?”
贺知春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她并未见过柳如言,却是听说过她嫁了陆家公子,将他也牵扯进了河东柳氏案。
陆寻摇了摇头:“何须谈婚论嫁,柳家娘子与我兄长早有婚约在身……”
既然有婚约,为何还要贺知书高中后去娶她?贺知春只觉得一头雾水。
却听得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她扭过头去,只见贺知书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卤肉粉,因为打翻在地,卤汁流了一地,散发出阵阵香气。
可惜了一碗粉……贺知春想着。
“大兄……”
贺知书拽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说道:“考明经。”
说完转身便朝着书院快步的走了。
贺知春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柳如言对贺知书有多少真心,可是柳氏她觉得,离得越远越好。因为她们将要犯的可是谋反的罪过啊!
现在贺知书听到了,也省得她去四处打探求证了。上辈子贺知书没有娶柳如言,不也好好的么?所以,总会过去的。
贺氏崛起,不能只靠贺余,贺知书也得振作起来才是!
陆寻更是被她整晕了,“这是?崔小娘认识柳家娘子?刚才那位是?”
贺知春摇了摇头:“不知不知,只听说是个美人。我兄长贺知书,陆公子抱歉,我是贺氏女,家父正是岳州知仓。我大兄考科举有些魔障,让你见笑了。”
陆寻理解的点了点头:“我兄长亦是如此。”
接着他抽动了下鼻子,说道:“这是岳州米粉么?闻起来好香,贺家小娘既然是东道主,不若带某去尝上一尝。”
贺知春脑一转,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陆氏虽然也是名门,却有儒商之称,这可是财主上门了呀!贺知春想着,露出了一个微笑。跟在她身后的陆寻摸了摸手臂,岳州的天,怎么一会儿又变冷了呢!
第18章 知春考量
贺知春领着陆寻老老实实的排了队,赵小清穿着短打,手端着托盘忙得不亦悦乎,见到贺知春来了,正准备高呼一声东家,就被他爹用巾子拍了头:“清伢子手脚麻利点。”
赵小清瞬间回过神来,喊道:“客官,你的卤肉粉好了。”
贺知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赵大一家子都是能得用的。
“这岳州米粉用的是什么香料,也太馋人了,我江东也食米粉,却没有这种味儿。”
知味记虽然排队的人多,倒是有身份的人都是用食盒端了回府去,堂食的人,吃一碗粉能要多少时辰?是以不一会儿,两人便等到了一个空位儿。
“以竹为桌椅,倒是雅致,这墙上的画儿颇有生趣……”陆寻看着,摇头晃脑的说道,阿茶拿出帕子,还想擦椅子,被赵大撇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岳州民风真的太彪悍了,他差点儿以为自己个进了土匪窝子,还不让说不是不成?
阿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寻了个小几子,坐在了陆寻脚边,贺知春瞧着直咂舌……看看人家的小厮,再想想她身边的小荷!
陆寻才用了一口卤肉粉,眼睛便亮了,他们陆氏乃是茶道大家。调香的要鼻子好,品茶的要舌头好,只一口,他便明白了这其中的美妙所在。
再用了一口炒粉,陆寻顿时搁下了筷子,适才赵小清要对着贺知春行礼的举动他都瞧在了眼中,这知味记就算不是贺家的,那也是与贺知春亲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