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乔看着陆锋神色之间的认真,低声道:“陆大哥,萧权不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陆锋猛的抬头。
冯乔声音有些低哑:“白天的时候他借口说要出去转转,结果甩掉了府里的侍卫,自己偷偷离开了。”
陆锋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明明白天还见过萧权。
陆锋刚想说这话,可是却突然想起来,他白天看到萧权的时候,他身边的确是没有永定王府的下人。
当时萧权是怎么跟他说的?
他说他让那些人去买东西了,稍后会去前面汇合,可他当时居然没有想到,以萧权的身份,还有冯乔的心思,哪怕新帝登基之后他再无希望夺权,永定王府的人也断然不会放任他一个人留在街头。
他之前见萧权的时候,哪怕是在永定王府,他身旁也有人暗中护持,又怎么可能他出了永定王之外,身边却一个人都不留?!
陆锋忍不住握紧拳心,沉声道:“他为什么要走?”
“柳相成疯了,萧沅卿也没了,那整个柳城都被掀的一干二净,他身边什么都没了,甚至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上次我来见你时,他还一副想要在这里长停的打算,这次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是你们赶他走了?还是你们府中的人为难了他?”
“他好歹帮过你们,甚至一手推着陛下上位,如今你们卸磨杀驴,就不想要留他了吗?”
廖楚修听到陆锋几乎像是质问的声音,顿时脸色一沉,低喝出声。
“陆锋!”
廖楚修伸手扶着冯乔的腰身,对着他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锋看着廖楚修的神色,再看看他身边的冯乔,脸上变了几之后,狠狠一咬牙忍不住踢了旁边的椅子一脚。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关心则乱,迁怒了冯乔。
冯乔他们如果真不想留下萧权,早就可以暗中处置了他,又何必好吃好喝的供着留他在府中住了这么长时间?
更何况萧权如果只是萧权,他离开定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或许更多的是怕新帝坐稳帝位之后会转过头来除掉他。如果萧权真的是殿下,以殿下的性子,他如果想要做什么,又怎么会听他人的意愿,他如果想走,谁也留不下他…
第947章 是他,一定是他!(二)
“该死的!”
陆锋满是烦躁的一撸头发,整个人都暴躁异常。
冯乔伸手拉住廖楚修的胳膊,压住他身上怒火:“陆大哥说的没错,萧权虽然不是我逼他离开,却也和我有些关系。如果不是我怀疑他身份,让他觉得我会伤他,他恐怕也不会这么突然的离开…”
“你说什么?”
陆锋猛的抬头,“怀疑他身份,什么意思?”
冯乔低声道:“昨天夜里,他和百里的大哥饮酒之时,喝醉了表现的和萧权性情完全不同,他经说他不会弹琴,可是据我们之前派人去查所得知的消息,萧权却是极为擅琴。”
“萧权琴艺高超,又师出名门,曾以一曲广陵散名传柳城,被人称作琴公子,可是这个萧权却连一首阳春白雪都只会前半阙,更说他后面未曾学会…”
“我先前就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对劲,他给我的感觉太像故人,所以今天早上我才过去探问,谁知道却惹恼了他。他恐怕以为我是想要借口他身份的问题对付他,所以他才会偷偷离开。”
冯乔本是想着,回来之后等晚上萧权气消一些之后,她再过去同他解释,告诉他她从来没有驱赶他的意思,至于他是不是萧元竺,还有他是不是萧权,大可以以后慢慢再问。
可谁能想到,萧权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过去道歉,他就直接离开,走的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陆锋说起阳春白雪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嗡”的一下炸了开来。
那首曲子,是他教给殿下的。
当年他本是武夫,从小就不会琴棋书画,根本就不会弹曲子,可是却耐不住殿下想学琴,所以为了能够教他,他硬生生逼着自己用那拿剑的手去学会了那首曲子。
他还记得当初他和殿下两人并肩而坐,于亭下抚琴的情形。
殿下抱怨着弹琴难学,却怎么都不愿意放弃,而那也是他唯一一次握着他的手,而他安静坐在他身前全心信任他的时候…
他记得殿下认真的样子。
他更记得,当年殿下只学了前半阙,就因为病发放弃了古琴,从此之后,他就只会那半首琴曲。
冯乔后面的话陆锋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紧紧握着拳心,眼底瞬间通红。
“殿下…”
“是殿下…”
是他,一定是他!
萧权就是殿下…
他是他的殿下!
难怪他身上处处透着殿下的影子,又难怪街头相遇时,他于他时的语气和殿下如出一辙。
陆锋豁然站起身来,不小心撞上了端着茶水进来的玲玥。
玲玥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打翻了开来,里头的茶水溅了陆锋一身,可是他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一样,半点都没有停留,只是转身就朝着外面冲去。
“陆将军?”
玲玥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叫道。
可是陆锋却像是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脚下步伐凌乱的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