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让萧闵远这般在意的,又能被称为“席公”的,想必绝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冯蕲州神情慎重道:“我会尽快让人去北边查探,看近来襄王府那边与北边什么人有过接触。”
只要襄王府与那人有来往,就不可能毫无痕迹留下。
此时京中情况越发紧张起来,绝容不下任何意外的存在。
冯乔跟冯蕲州说了会儿话后,就离开了书房,而冯蕲州则是忙着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那之后数日,冯乔就一直待在府中,再无外出,而每一日冯蕲州和玲玥都会给她带来朝中和外面最新的消息。
廖楚修和邵缙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十五那天夜里在兵库司纵火之人,那人是兵库司一个管理司中器械之人,被人收买之后,在兵库司里外埋了火油火线,又与防守的一个侍卫勾结,调走了防守之人,这才导致兵库司大火无人扑灭。
他们赶在那人自尽之前抓住了他,只可惜那是个硬骨头,用尽了刑罚什么都不肯招,如今奄奄一息的被关在地牢之中,而那天夜里入宫行刺之人在被抓捕之时,就自绝于当场。
当夜所有的线索便断在了此处,永贞帝得知之后气怒之下下令严查,更命邵缙将整个皇宫内卫所和禁卫军统一梳理了一次,但凡有暗中与人来往者,与人有所勾连者,与人私下泄漏宫中消息防卫主事者,尽皆下狱,宫内侍卫更替了近小半,一时间宫廷内外都是人心惶惶。
而另外一边,萧闵远吃罪永贞帝的事情果然如他们之前所料,永贞帝虽然直接将他送入了天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惩处于他,反而是命人查探他与温家的事情,在得知近段时间萧闵远与温禄弦来往密切,甚至曾替温家揽下四万两银子的“烟花债”之后,龙颜大怒,下令让都察院详查襄王之事。
得知萧闵远的案子移交到了冯蕲州手中之后,岑宗光和瑞敏几人都是稳不住了,就连之前一直未曾有过大动作的韦玉春心中也焦躁起来。
萧闵远曾跟冯蕲州有过嫌隙,更因为当初临安的事情,私下里没少对冯蕲州动手。
如今萧闵远落到冯蕲州手上,冯蕲州怎么可能会让他好过?
襄王府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心中惶惶,瑞敏更是私下异动开始联络萧闵远所属朝臣,朝中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第391章 夜探(二)
萧闵远入狱后第十日,户部郎中卢有封因贪赃渎职,被卸去郎中之职,打入大理寺诏狱。
萧闵远入狱后第十五日,詹事府少詹事孟伦因私议储君之事,言辞不逊于圣上,欲解襄王之围困,言辞激烈间失言于圣前,触怒龙颜而被革职。
萧闵远入狱后第二十二日,翰林院重书《大燕徵记》,翰林院中原本所属支持襄王者,落职的落职,离京的离京,而因翰林院较考之时论及先前临安动乱之事,牵连朝中之人更是不胜枚举,同与襄王前往临安,后助襄王平叛的京卫指挥使司同知蔡衍也被牵涉其中。
……
短短不过二十余日,除却瑞敏,岑宗光,程昱等身处要职无法轻易动摇之人外,萧闵远这一年间所收拢之羽翼被剪除无数,而瑞敏等人眼看着之前还同他们一起支持萧闵远之人接连落难,也越发稳不住了。
萧闵远身上有些狼狈的站在牢中,手中拿着的是刚才从送饭之人那边得来的纸条,上面虽没有详细写着朝中的事情,但是卢有封、孟伦、左豫、向林苑等人名字上被红笔勾勒的叉字,却让他清楚的知道,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纸条最下面写着一行蚊蝇小字。
“形势不稳,瑞、岑二人私下会面频繁,李家、陈家已送拜帖,欲探访二人。”
萧闵远眼神阴鸷的看着那行小字,手背上青筋直冒,将手中纸条缓缓揉成一团,然后丢进了嘴里咽了下去,他低头看着摆在身前的饭菜,脸上全是阴霾。
自从冯蕲州接手调查他的事情之后,这几天能够送入牢中的消息越来越少,而他的人送来的这些消息之中,提及瑞敏和岑宗光等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那几人如今心思难测,虽然当日他们所谓的唯他马首是瞻的话犹在耳边,但是萧闵远却很清楚,这朝中从来都没有什么人能够真的誓死效忠于谁,更没有谁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会豁出性命去保谁。
无论是瑞敏也好,还是岑宗光等人,他们之所以靠拢他,除了那些利益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手中拿着的那些把柄,和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能与大皇子和四皇子争锋的能力。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从龙之功,无非是将来在他登基之后族内的平步青云,子孙三代殷贵,可是一旦朝中给他们的压力超过那些把柄给他们的压力,甚至于让他们认定,他再无翻身之力,那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背叛他。
萧闵远原是以为,永贞帝对他不过是因为冯妍那些话的一时迁怒,等到他心气平顺之后,若是查不到证据自然会放他出去。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几日,永贞帝不仅丝毫没有将他带入宫中问询,警告一番将他放出去的打算,反而还让都察院接手了他的事情,甚至连他手中之人也接连折损。
朝中那些事情是何人所为,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那两个惯会落井下石的兄弟外不会有旁人,但是他如今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父皇,这一次为什么会动了这么大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