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甚至还被殿上御使参过“御前失仪”。
自秦始皇统一七国开始,就没有哪一朝有女子列朝了为官的,后宫里那些伺候后妃的女官并不算什么朝官,大正朝是女子第一次以独立而非旁人的妻子/女儿/母亲这样的身份立于朝堂之上。
大正国新立国,自然要和北魏、南梁区分开来,正朝的五行是火德,故而朝服的色系是红色系,从最低级官员的栗红色到位列一品的绯红色,颜色都极为显眼,一旦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便能一眼看出人群之中的官员是谁。
其中三品以上官员使用了茅山炼制的宝石矿为染料,官服的颜色鲜艳不易褪色,其红绚烂如朝霞,因为颜色民间无法仿制和制造,所以又被称为“霞色袍”。
当初朝中为了祝英台和花夭要不要另行制作女官袍服而议论了很久,最后是祝英台以“我觉得真正的平等是不用刻意区分男女”的理由说服了百官,取消了单独制作女官朝服的想法。
这让祝英台和花夭的穿着与其他朝官并没有什么不同,再加上这两人在立国之前一直是女扮男装,行事作风也和男子无异,她们在朝下,很多时候都会被人当做男性官员。
但在朝堂上,却没人会误会。
“陛下,今年青州的收成不好,臣请求为青州军府减税。”
花夭手持“讨贼安民”的笏板,向御座上的马文才请求,“入夏后一直干旱,耕牛数量又不够,全靠人力运水,青州多地都有府兵中暑晕厥的消息。”
今年的夏天热的出奇,洛阳有冰窖,祝英台又公布了硝石制冰的技术,上朝的官员才能在大殿中稳坐如山,可在外面耕作的百姓却遭了秧。
正朝刚刚立国,最怕遇见的就是天灾人祸,会被人认为“不顺天意”,如果要一直都不下雨,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偏偏这种话题除了身为皇后的花夭无人敢提,怕提了触霉头,现在花夭以武官之首的身份提了,其他各部的官员也终于松了口气,纷纷上奏。
“陛下,非但青州干旱,兖州、齐州、以及徐州之北皆是大旱,已有多地官员请求朝中减少今年的粮税。”
立刻有官员紧跟着花夭出列。
一时间,今日朝中的话题就围绕着如何“抗旱”展开,从如何减税,到如何通渠、如何向百姓出借耕牛,如何让官仓筹集粮食为可能到来的赈济做准备等等等等,一群大臣们讨论的是热火朝天,想来是已经憋得很久了。
朝堂下,最先提出话题的花夭和殿上的马文才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笑意。
北方出现旱情的消息,其实几天前就已经通过出巡的御史传递了回来,然而朝堂上各路耳聪目明的大臣却都没有提起,两人在被窝里聊了聊,觉得大概是因为“迷信”。
这个词儿还是祝英台教给他们的,大意是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将什么都归结于上天或鬼神。在她看来,即使是茅山上的道士们,在努力“修仙”的时候都希望是倚靠自己的力量,在治理国家上,当然不能只看老天爷。
马文才和花夭对这一点都很赞同,所以才决定尽早让花夭铺个路,抛砖引玉的把话题给带出来。
天灾不能拖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在讨论了几个时辰后,朝中终于定下了抗旱防灾的方案,一个个都心满意足又老怀快慰的样子,看待殿上的马文才眼神也越加满意。
在他们看来,这个开国皇帝年轻老成,勤政爱民,能对文武官员和士庶官员一视同仁,又能接受新的事物,除了还没有孩子这一点,实在没有什么缺点。
一想到没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皇帝的好说话给了他们错觉,竟然在朝事暂歇的时候,有大臣站出来讨论皇帝的后宫之事。
“陛下,我大正立国已有一年,可陛下却一直没有下旨选妃,后宫也无其他侍君之人,实在是令人费解。”
说话的御史是御史台出了名的“臭石头”,“为了江山的绵延稳固,为了陛下能早日诞下储君,臣请求陛下下旨大选。”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一半人是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位御史,另一半人则是不由自主地看着武官最前方面无表情的花夭。
其实私下里关于帝后的议论一直没有停过,其中最多的便是花家奇特的血脉。
花夭这一支血脉,说起来也是古怪,祖先曾因为力能抵熊而被提拔为家将,后来更是独立出来建造了花家堡居住,但也不知道这个天赋是不是不能由普通人所有,族中但凡力气超过常人的,总是不能长寿,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一种诅咒。
即使花夭的先祖花木兰被天师寇谦之逆天改命,后来又生下一子一女,可寿命也不过五十,之后数代更是早夭的早夭、短寿的短寿,这也致使到了花夭这一代就剩了花夭这一人。
这一代,花夭两三岁时就显现出了不同于旁人的力气,也让他的父亲明白她是天生的将种,从小便教导她武艺,让她控制自己的力气,毕竟她力气大,可筋骨却不见得能强过男人,把自己弄伤是寻常事。
花夭在建国之前曾受过一次伤,被陶弘景调理了一阵子,虽性命无虞却失去了力气,可她和马文才大婚封后之后,那力气又渐渐回来了,现在等闲十几个禁卫军都没办法打败她。
可以说,只要在宫中范围马文才就不必带什么侍卫,有皇后花夭在侧可抵一支精锐的侍卫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