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挚食指敲打桌面,问:“她考得如何?”
“不知道啊,高考前的模拟考,她退步很多。”同班同学回答:“而且更加不太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吱声。老师知道了这情况,经常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回答问题时,看着又正常啊。”
“她以前在班上,也这样吗?”
“内向吧。”同班同学摸摸后颈,“她得罪的人不少,有个男生在QQ上和她表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黄挚听着不对劲。被他碰一下都只会躲的女生,还会骂人?他该骂的事多去了,都没听过她有说过重话。
大虾和一条缝所言,打小报告,黄挚不觉稀奇。好学生在遇事时,第一反应是求助长辈,无可厚非。但骂人一说,脱离了王听云的固有印象。
后来,黄挚又找王听云另一同班同学。
这回是女生。
女生的话,难免多看他几眼,看得几乎出了神。
他斜眉一动。
女同学才说:“你想问什么?”
“就说王听云的日常吧。”黄挚这时倒是后悔,当初王听云在身边的时候,多问她几句话,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了解。
“她啊……”女同学说:“学霸,读书非常认真。课外杂书,一本都不看。连当红流量,她都不认识。除了学习,她没有其他爱好了。”
当红流量,黄挚也不认识。他问:“她和班上谁比较熟?”
“都不熟,她独来独往。”女同学踌躇,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黄挚笑了笑。
女同学又晃了神,咬咬牙说:“班上男生对她有误会。”
“误会?”
“有一个女同学,收到一封情书。小流氓写来的,她随手夹在作业本上了。王听云兼任课代表,交作业本时,情书也交上去了。老师在课上当场读了出来。情书写的是昵称,小苹果小雪梨吧,没暴露女同学的名字。送情书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书信被老师当反面教材了吧。”
黄挚笑容淡去,“你为什么不说?”
“我……”女同学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我答应了那个女同学,不讲出去。你也别说出去啊。”都怪对面男生美色惑人,她一下子说溜嘴了。
“明白。”黄挚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所以你们明知王听云被误会了,但为了保留女同学的名声,而选择了沉默。”
“……”女同学说:“其实,我们和男生不熟,说了他们也不信的。”
黄挚起身,“咖啡请你喝的,我先走了。”
总而言之,众人口中的王听云,与黄挚见到的大为不同。
他想找她问个明白。就像是灰墙上落下几片雪花,他想知道,这面墙的本色是灰还是雪。
黄挚回到家。
黄父正在院子剥莲子心。“三啊,你也高中毕业了。我对你仁至义尽,今天开始,断你口粮了。”黄家二老破罐子破摔了,当没有这个儿子。
“嗯。”黄挚应了一下。工作,他有打算。从前认识一个生意人,去年开了家游戏公司,他邀请黄挚过去当游戏测试员,简称:QA。
黄挚想往游戏的路上走,QA当入门体验也行。
黄挚要进屋。
黄父又说:“你一朋友过来,眼睛小得跟一条缝似的。他拿了双鞋,说赌局是你赢了。他出国旅游,回来再见。”
“知道了。”黄挚回眼。心心念念的球鞋,被黄父丢在泥土边。
回房打开电脑,黄挚莫名开了一局扫雷。这种游戏在他眼里称得上枯燥无聊。现在连小孩子都不爱玩这种了。
但,王听云能玩得津津有味,每回通关时,略苍白的唇角上扬,如同拿到新玩具的儿童。
他诚心希望这个姑娘能有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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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黄挚的接近是一场赌局,王听云死气沉沉,甚至可以说生无可恋。
当然,她胆小到寻死的勇气都没有。有好几个瞬间,她盼有意外发生。矛盾而悲观。
霎时过后,她又自我忏悔,觉得自己愧对母亲。她不敢想。如果她不在了,母亲还能不能活下去。
王母不是看不出女儿的失常,她像见到了当年丈夫出轨时的自己。她质问王听云和谁交了朋友。
王听云只是沉默。
憋屈的王母再次训斥女儿。她别无他法,天天叮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后来,高考近了。
王母不敢对着女儿骂,跑到学校去找老师求助。
老师也急。一个半只脚踏进了一流学府的学生,在这当口出现意外,谁都始料未及。老师看出了王母的尖锐,明白了学生的压力从何而来。老师劝说:“心态要放平,不要给孩子压力。家长多鼓励,千万别责骂。这是关键时刻啊。”
家长、老师,再焦虑也没有用,王听云如同一具木偶,走进了考场。
每完成一科,王母眼睛闪出迫切的光,追问:“听云,考得如何?”
王听云说:“我尽力了。”
她心理压力很大,也痛苦。她害怕上大学,害怕和外人说话。她终于知道自己很笨,轻易上当。谁也没有教过她,该如何分辨真心与企图。黄挚是她第一个朋友。可这段弥足珍贵的感情,无痕无迹。除了那一个心形,他似乎没有出现过。
王母拍拍女儿的肩,“等成绩出来,妈妈带你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