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轰隆隆巨响,山洞开始摇晃。步莨只觉威压一阵阵打在身上,神识渐渐不明晰,似有什么召唤她朝前迈步。
她想抵抗,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此时她是神识入了山洞,力量不足,无法挣脱威压,被盘古斧的力量拖着朝前走。
蓝光越来越强,眼前逐渐开阔通明,步莨到达一巨大的洞窟前。
“浑沦!!!”声音响在洞顶,裹着浑厚力量朝她袭去。
步莨被震得心胆俱颤,双腿虚软。她缓缓抬起头,那一片蓝光中,隐隐可见褐色的斧柄。
她双眼睁了睁,熟悉又遥远的记忆涌入脑中。当初浑身被撕裂的剧痛,她仍心有余悸。
这把斧头曾有万丈长,千丈宽,神力无敌,开天辟地!将浑沦斩得一丝不落。
步莨惶恐不安,浑身不住发抖,视线缓缓上移。
忽而一道白光在她面前闪过,遮挡了那耀眼慑魂的蓝光,未来得及看清斧头。
下一瞬,温暖包裹她全身,强健的双臂将她抱得紧,给予她支撑。
“别怕,我在。”熟悉的温润声音,顷刻间舒缓了她的恐惧。
周围顿时安静,盘古斧的叫嚣瞬间消失。步莨安下心来,失力地倒在他怀中。
第七十八章
“阿莨……”呼唤如清风徐徐, 柔和地吹拂在她耳畔。
步莨缓缓睁开眼,眨了眨。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布满忧色的脸,眉心拢着, 正焦急连连喊着她名字。
“曦华……”她声音轻得像呼吸,仍有些恍惚, 未完全摆脱方才神识的压迫。
听到她回应,帝君终是放下心来, 问道:“清醒些没?有没哪里不舒服?”
步莨渐渐回过神, 靠在他臂弯, 虚弱道:“身子有些乏累。”
“许是泡太久了。”帝君用衣裳帮她包裹住, 抱起来。
步莨这才发觉天色已晚,红霞隐没,云层墨蓝。自己还在白岩温泉,方才两人就在池边。
所以她是泡久了, 睡着做的梦?可这个梦未免太真实, 盘古斧的声音犹在耳边, 令她悚惧。
步莨不由自主颤了颤, 帝君察觉到了,将她抱得紧, 甚也没说,飞回殿宇。
落在屋外庭院时,步莨说道:“就暂在院子里待会儿吧。”
“好。”帝君依言,落座在庭院的石凳上,将她搂在怀里, 一寸未松。
两人许久未言,四下寂静,只听得远山些微的鸟兽声,该是回巢栖息时。
直到暮色降临,夜空弦月高挂,星河灿动。
帝君垂眸看着步莨,星光落在她眼中只留晦涩,无神暗淡。她视线定在一处,好似发呆。
他等着她开口,毕竟方才受到的惊吓不小,若她不说,他不知她在想什么,如何安抚她。
步莨终是动了动身子,抬起头,视线落在帝君眼中:“我方才做了个梦……梦到了盘古斧。”
她面容平静,语调也很淡,看不出她是不愿相信那是真的,或是真认为这是个梦境。
帝君迟疑了稍刻,并未隐瞒,实言坦诚:“那不是梦,盘古斧就在天虞山的白岩温泉之下,被我封存在洞中。”
步莨眼睛瞠了一下,迷茫的模样:“为何会在天虞山?你从未说过。”
帝君耐心解释道:“盘古斧最初是封存在天庭的兵器库中。自从炽暹盗取了盘古斧劈开荒邙,引发恶端,待荒邙结界修复后,天帝唯恐再出差错,便将一些远古神器暗中四处分散布置。因荒邙结界归我负责,盘古斧就交由我封存。我从未说过,是因此事一来乃天帝同我等未公开的秘事,二来我从未料想过盘古斧会影响到你,才未提及过。”
步莨了然,此事怪不得他,就连她自己也是不经意的偶然重遇,才知道这世间唯一可以斩杀她的利器——盘古斧,就在她脚下。
她默思片刻,问道:“既然盘古斧会劈开荒邙的结界,为何不毁了它?留着岂不是个让他人得逞的机会?这根本就是个隐患。”
帝君听出她话语里暗藏的意思,步莨开始惶恐不安,她想毁了盘古斧。
他摇头无奈道:“远古神器只有远古之神才可毁去,我们只能封印,无法摧毁。何况,几大远古神器是天界制衡六界的利器,可斩妖魔,除邪祟,平乱世,肃正风。不可轻易毁之。”
无法摧毁……不可毁之……
几个字在她脑中不断盘绕,化作无法撼动的崇山,高高矗立在她面前,扼住了咽喉,堵住了活路。
步莨紧锁着眉头,无措不安,根本毫无头绪。
帝君指腹按在她眉心,轻揉慢压,缓声道:“阿莨相信我吗?”
步莨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帝君接道:“除非有强大的外力,盘古斧无法挣脱洞窟内设下的结界,所以你无需担心害怕。若是心里不太舒适,我陪你回魔界住如何?纵使它出来了,我也绝不会让它伤害到你。”
步莨却未因他的话安心,她知道帝君会拼尽全力护好她,可对她来说,盘古斧就是个悬在头顶的锤,搁在脖颈的刀,随时都能取她性命!
这种威胁只会让她提心吊胆,就似有个催命符在不远之处,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她此时只生出了一个念头,毁了盘古斧!
帝君瞧见她神色越发凝重,眼中透着无法掩盖的狠劲,不免忧虑——她恐是陷入了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