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魔帝步行天同北霁帝君斩杀前魔帝祟缨后,将其魔心丢入万寂之谷的地熔焚烧,魔族的命脉在魔心,只有销毁了魔心,才算彻底斩杀。
但其魔性强大,那时仍有部分魔力逃逸。恐生事端,帝君才施法布阵封印地熔。
商议完毕后,步语萱先行告退,步莨看了看魔帝,却是欲言又止,转身也要离开。
“阿莨!”魔帝喊住她,起身走在她面前:“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步莨迎着他双目,顿了会儿,才问道: “九霖庭……同娘亲有关吗?”
魔帝眸眼一睁,怔愣住,步莨却未忽略他神色变化,一瞬不瞬静睇他。
魔帝敛下情绪,即便恢复笑脸,还是略有僵色。他问:“怎的突然问起这个?谁同你提过吗?”
步莨道: “谁同我说其实没什么关系。难道我不能知晓同娘亲有关的事吗?”
她第一次用着略显生疏又严肃的口吻,魔帝顿时就收了笑意。思忖片刻,他叹道: “那是你娘亲曾住过的庭院。爹爹只怕你念着娘亲感伤,才甚少同你谈及她。”
魔帝闭眼一瞬,睁开时,伤色盈目又是一叹: “爹爹走不出你娘亲离去的伤痛,别怪爹爹不愿说起往事。”
步莨不忍见他伤感愁容,鼻头微酸,伸手抱住他,埋入他怀中: “是我不好揭了爹爹伤疤,但我从不怪爹爹,别难过。”
魔帝拍拍她背: “你不怪爹爹,爹爹自然不会难过了。”
步莨抬头破涕为笑: “不怪的!无论何事我都不会怪爹爹。”
“哦?”魔帝瞄了眼将将踏入门槛的人,一抹狡黠笑意,他低头擦着女儿眼角的泪: “阿莨最爱爹爹是吗?”
步莨毫不犹豫点头,重重应道: “嗯!”
“同帝君比呢?阿莨也是最爱爹爹的?”魔帝眨眨眼很是期盼问道。
房内的漆伯轻轻咳嗽两声,试图提醒那正被引诱钻入坑洞的小白兔。
小白兔注意力都在大灰狼老爹身上,全然不知自己被莫名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也不知身后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后脑勺。
步莨笑得一脸纯真:“对的,最爱爹爹!”
漆伯心底直摇头,幼稚的帝王坑女儿咯。
魔帝乐得眉毛都要抖起来,瞥了眼面前那人一脸失落的模样,正要开口得意,就听步莨补了句:“在世间,没有谁在我心里重要过爹爹!”
此话一出,魔帝已然不知用什么表情表达飞腾的喜悦,直接将乖女儿拥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蹭来蹭去,公然无视对面早已沉着脸的男人。
漆伯揉了揉泛疼的额头,恭敬行礼:“见过帝君!”
老者音色沉稳有力,直接传入闷在爹爹怀中的少女,她耳尖一动,帝君?!
步莨忙推开魔帝,就见旁边帝君一抹和煦温柔的笑容,称赞道: “真是父女情深呐!”
步莨却是身上陡然一凉,帝君这笑怎么像刮着寒风,凉飕飕……
***
夜深时,步雪殿内。
待帝君褪下外衣靠坐在床头看书,步莨躺在里边,两手捏着被沿瞅着他。
回殿后,帝君就没再开口同她说话,她主动问他荒邙的事是不是有些严重,毕竟天帝特意派仙侍邀他去天庭商谈此事,应当不简单。他也只随意回了句:暂无大碍。
步莨犹疑些许,掀开被子跪坐在他身旁,两手握拳搭在腿上,乖巧小媳妇模样。可她这般盯了他半晌,帝君却佯佯不睬,好似故意无视。
步莨撇嘴: “帝君还在生气吗?”
北霁帝君目光一顿,转眼睨去: “生气?我生什么气?”
看他这不解的样子,步莨倒是疑惑了,她问:“帝君不是因为今日我同爹爹说的那番话而不高兴吗?对我爱答不理的……”
北霁帝君握书的手紧了紧,啪地合上书,说道:“我为何要生气?你觉得我会像你那幼稚可笑的爹爹一样问你最爱谁吗?”
“不、不是……”
“你已经做出了心底的判断,我再问又有甚意义?让你说出口是心非的反话吗?他是你爹爹,自然该是你最爱最重要的人,我又有何理由生气?”在他紧锁的目光下,淡然的话语也变成了咄咄质问。
“……”还嘴硬说不生气?明显就是怒意冲顶了。
步莨握着他手,却裹不住,只得两只手尽力包住他一只手。她低着脑袋整理话语,帝君默然静等。
良久,她缓缓开口:“我出生之日便是娘亲身殒之时,我从未感受过什么是母亲的温暖。所以,我对娘亲没有太多感情,我对她的记忆只有陵墓中的那巨大的青铜棺椁。我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有些冷血……”
步莨哽了一下,帝君眉头微蹙,反手将她两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揉抚。
他手心的温暖确实镇定了她情绪,步莨吸了吸鼻头,继续说道: “小时候哥哥离开魔界,我就只剩爹爹一个疼我爱我,不会离开我的亲人。所以爹爹在我心里的确很重要。我爱他胜过任何人……”
她抬起头,坚定道: “包括帝君!”
北霁帝君心口似被什么猛地筑了一下,生疼。他苦笑道: “我知道。”
步莨摇头: “你并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终要说出口,声音都发颤。
北霁帝君愣然看着她,就听她接道: “不论是同你求一根梅花枝,还是同天帝请求赐我婚事,都是我计划好的,我想同帝君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儿戏话语,更不是一时冲动。我确然不太懂夫妻生活,甚至一窍不通,闹了些笑话。但我不怕,于我而言,我最想拥有的已经在身边,我可以慢慢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