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借着结账的当儿来到周灿身边。
他犹豫半天，吞吞吐吐。
周灿没好气的说，“干什么玩意儿?嘴瓢了?”
李行见她这样，心思总算放下了一点，但是开口的语气还是有些愧疚。
“灿灿，真对不起……”
周灿知道他的意思，毕竟是他打电话跟她订的位子。
用力推他一把，客气道，“傻逼。”
其实这事儿跟他有个毛线关系?他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道歉的?
“你真的没事?”李行再次追问。
周灿的拇指无意识的擦过下巴，像是一个掩饰情绪的小动作。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要被羁绊一辈子吗?”
“吊!不愧是我大兄弟。”转身要回桌上拿包什么的，一回头差点撞在秦烈身上，“要死啊……一点儿声没有。”
周灿扭头去看，秦烈就这么站在后面，神色复杂。
陆菲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周灿满脸春风，“那周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周灿微微点头弯腰。
“请慢走。”三个字生疏的就像对待客人一样有礼。
秦烈长腿一抬，擦过她的身边，周灿感觉发丝被撩动了一下，等站直身子两人已经出了大厅。
周灿盯那个高大的身影，禁不住愣了几秒。
明明不过几步之遥，他们之间却像是已经隔了八万里。
原先的那一点交点渐渐平行，越走越远。
就像曾经的周护士跟她的军官一样，隔海相望，遥不可及。
——
秦烈送完陆菲，驱车回家，三楼的布置跟以前没有丝毫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这里。
他没有开灯，摸着黑坐在沙发上，吧嗒点了根烟。
窗外隐约的光线照进来，照出了他模糊的剪影，像一尊孤独冷清的雕塑，没有一丝生气。
电话在桌上震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滑动接听。
“喂，霜霜。”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烈不耐烦的语气中带上了浓重的冷意。
“我警告过你，不许动她。”
“如果不是她东宁哥怎么会不要我了……”岑霜没想到，他连到手的名利都不要，只要离她远远的!
秦烈缓了缓语气，斥道，“霜霜，是你留不住他，怪不了任何人。”
“我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她尝点苦头!”
“你敢。”
秦烈的眼神变得阴沉，岑霜那边气急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
他把手里的烟蒂掐灭，思忖片刻，拿起车钥匙又出了门。
第一百零九章 天人永隔
周灿没想到跟陈春雨的再次相见，竟是天人永隔。
从接到电话再到医院，周灿站在抢救室外，久久不敢走近一步。
王妈坐在长椅上几乎瘫了，周成山双手抱头，浑身的血迹看上去刺眼又恐怖。
她看了周成山一眼，想问你又把她怎么了，为什么又伤害她……却终究嘴巴都张不开。
不是说今天去签离婚协议吗?
不是说过了今天就是重生吗?
周灿一步步朝着那间冰冷的房间走去，每抬一脚脚底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拖住，沉重的她无法前行。
就这么几步路，她用尽了一辈子的勇气才走过去。
那块白布上面沾染着斑驳血迹，底下是什么她不知道。
不想也不敢。
她的眼睛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是怎么掀起来呢?全都忘记了……
白布下的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一片血肉模糊，叫人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变成这样。
她的身体像是一具四分五裂又被重新拼凑起来的破娃娃，仿佛每个零件都随时会掉下来。
周灿不知道她会不会疼，只觉得这应该是极其痛苦缓慢的过程才能完成的一场死亡。
她的胸前别着一个胸针，碎的只剩下针和一点点残留的绿色宝石粘在上面。
周灿想伸手去摸一下她，但是手却在离她几公分处的地方，哆嗦到无法控制，更不能再靠近一点。
“周小姐，请节哀。”站在对面的医生，声音温凉。
她把白布重新盖上，然后抬头向医生看去，她咧咧嘴尽量保持礼貌，嘴角却毫无察觉的开始微颤。
“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
“周小姐……周夫人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
周灿那个笑忽然就僵住了，然后再努力也笑不出来，她张嘴要说什么却只有上下嘴唇在剧烈的抽搐。
到最后尽数爆发，“你，你他妈给我闭嘴!!!闭嘴!!!”
天底下的周夫人多了，为什么要跟她说遗憾呢??
不会不会不会!!与她无关!与陈春雨无关!!
周灿转身，踉踉跄跄走出病房，双眸中目光涣散。
迎面而来的迷彩身影，用一种悲悯的眼光看着她，甚至眼睛里有一抹光在动。
“周灿，对不起……”唐挺低沉的声音像是又一个宣判。
周灿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不可置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