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怎样?”
太子见皇帝面色平静,胆子也大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知道他才说完,皇帝又是一只茶盏扫了过来,瞬间变脸暴怒:“真敢说,你还真敢说!”
太子吓得不轻,忙道:“父皇息怒,儿臣、儿臣只是忧心……”
“好个忧心!”皇帝连连冷笑,“后宫需要你来忧心,这是迫不及待想坐朕这个位置吗?”
这句话极为诛心,太子当即叩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出:“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皇帝怒极。
他看着太子连连冷笑。
真当自己是傻子呢,看不出这蠢货的心思。
想想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与次相商议,要怎么磨练太子,叫他担起重任。
才几天,这蠢货就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还没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想对他身边的人动手了!
要真叫他登上这个位置,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堂堂储君,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更叫他失望的是,手段使就使了,还漏洞百出!
皇帝深吸一口气,心冷如冰。
也许,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来人!”
万大宝进来了,躬身听令:“奴婢在。”
“叫……”皇帝顿了一下,“叫蒋文峰来。”
“是。”
太子的脸上,血色迅速流失。
叫蒋文峰来是什么意思?那是朝臣,三品大员,手握实权的京兆尹!父皇这是要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吗?那样的话,他这个太子……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求您开恩!”太子魂飞魄散,顾不得满地碎瓷,磕下头去,“父皇开恩!”
蒋文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皇帝坐在正中,脸色铁青。
太子面白如纸,额头流着血,整个人战战兢兢,如同惊弓之鸟。
信王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茜娘走后,蒋文峰基本住在府衙里。他还以为,皇帝有政务要问,哪知内侍直接将他领进了太元宫。
再一看屋里情形,除了皇帝父子三人,外人一个不见,当下心里有数了。
这是出事了啊!
倒霉的是太子。
叫他过来,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吩咐。
蒋文峰眉头皱了皱,他并不想掺和皇家秘事,看似机遇,却也危机重重。
但皇帝吩咐,也是无可奈何。
蒋大人心中这么想,面上半分不露,恭恭敬敬给皇帝见了礼:“不知圣上召见微臣,有何事吩咐?”
皇帝的面色稍有缓和,回道:“蒋卿,你素来擅长断案,这里有桩案子,你且来审审。”
“是,臣听候差遣。”
蒋文峰很快了解了来龙去脉。
入仕十几年,他审的案子不知凡几,只一听就知道其中的关节所在,心中暗暗叹息。
一个才智平庸的太子不可怕,才智平庸还自以为聪明,那就要命了。
蒋文峰对造反的事不甚热衷,但若太子自己找死,他也不会拦着。
“圣上,”他拱手道,“此案有几处疑点,臣要提审几人。”
皇帝唤道:“万大宝。”
“是。”万大宝意会,向他躬身,“蒋大人,您尽管吩咐。”
蒋文峰道:“其一,将递字条给娘娘的宫人找出来。其二,娘娘去望月亭是谁透的消息?其三……”
他转向皇帝:“圣上,臣有几处不明要问娘娘。”
皇帝看了眼珠帘,点点头:“且去东次间。”
太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出去,想开口说什么,又在他冰冷的眼神下退缩了。
珠帘晃动了一下,裴贵妃也走了。
太子浑身战栗,直愣愣地跪在原地。
他心里后悔极了,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待法事结束再与傅先生商议?
对了,傅先生,赶紧找傅先生!
太子急忙往外头看去——
“大哥这是找谁?”信王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太子以愤怒遮掩心慌:“与你何干?”
“与我无干吗?”信王再不遮掩自己的嫉恨与敌意,幽冷地看着他,“大哥,你可真狠毒!竟想诬陷我调戏庶母,你这是要小弟的命啊!”
第517章 线索
到了东次间,看到屏风后的影子,蒋文峰施了一礼,开门见山:“敢问娘娘,这字条是否有玄机,对方料定你会赴约?”
屏风后安静片刻,裴贵妃的声音响起:“不瞒蒋大人,这笔迹与一位故人相似。”
蒋文峰点点头,没有追问其中内情,只道:“这么说,对方是故意仿了此人笔迹,引娘娘去赴约?”
“或许吧。”
蒋文峰将字条交还给皇帝,禀道:“陛下,臣料想,那位给娘娘传递消息的宫人,可能被清理了,要追查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倒是这字条,或可做为线索。您看这纸,光洁如玉,坚挺润白,是润州的贡品玉润纸,除了宫中,只有几位王爷府里有。再看这墨,隐带暗香,应是御宝斋特制的溶花墨,这墨不但贵,而且极少,只要稍一追查,便知去向。”
皇帝微一点头,出声:“暗卫。”
蒋文峰只觉得眼一花,一个人影便出现在面前,那人身穿侍卫服饰,又略有区别,躬身低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