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胭从山上离开,拾级而下。
离开墓园后,老奶奶摊前有人在挑花,但旁边已经没了草莓。
易胭在奶奶摊前蹲下:“奶奶,没有草莓了?”
这个时节的草莓是时候,易胭也就这个季节会吃草莓。
奶奶看到易胭,咦了一声:“你没遇见你老公?”
易胭一愣。
三年前苏岸和易胭在墓园出现过,这对伴侣都长得格外好看,且当时老奶奶已经认识易胭了,一直记得。
奶奶说:“你老公刚来买走啦,买给你吃的,小伙子还是长得很好看呐,一点都没变。”
易胭整颗心脏都仿佛静止了。
她愣在原地。
奶奶还在说:“他也买花啦,应该也去墓园了。”
易胭忽然噌的站起,忽然拔腿朝墓园跑去。
刚才她下来并没遇见苏岸,苏岸早上去了?
他先去看的应该不是易檬,不然他们不会遇不到。
易胭狂奔进墓园,细雨在易胭发丝上凝成小水珠。
墓园人多了不少,黑色伞面行走。
易胭边跑目光四周搜寻,她越过人群,经过层层墓碑。
可没一个是苏岸。
不是。
不是。
易胭急得快哭了。
不是他。
某刻,易胭视线忽然滑过一个助听器。
小小的,别在耳朵上的白色助听器。
易胭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戴了一边助听器的人背对她,停在一个墓碑前,墓碑前放着白花。
雨停了。
易胭怔愣地看着他背影,黑色长外套,宽肩长腿,垂在身侧的长指骨节分明,白皙。
易胭心跳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往他身前墓碑上看去,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时,忽然什么都懂了。
墓碑上的人,是周凛。用命换苏岸命的人,那场爆炸中救了苏岸的人。
苏岸应当也是有受到波及的,既然连听力都损失了,重伤也难避免。
她不难知道他这两年去做什么了,不管生理的心理的,他完好之后才来找她。又或者是刚醒便迫不及待来找她了。
他回来就好了。他真的回来了。
墓前的人应该要离开了,易胭喉咙似乎被人掐住一般,许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人侧过身子,继续往上而去,要去看易檬了。
易胭终于小心翼翼开口,怕稍用力点,人就不见了。
“苏岸……”
面前的人却没停下,拾级而上。
不会的,肯定是他。
“苏岸!”
台阶上的人终于脚步一顿,似乎是听到了。
几秒后,面前的人回了头。
易胭看到了苏岸的脸,对着她的那边耳朵没戴助听器。
这双眼睛很久没看她了。
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冷淡漠然。
易胭唇角慢慢弯起。
苏岸手里拿着白花,转身,视线对上她。
隔着十级台阶,一高一矮。
易胭稍仰头,喜出望外看着苏岸笑,苏岸也看着她。
二人对视良久,某一刻苏岸慢条斯理张开双臂:“过来。”嗓音低凛平静,却不容拒绝。
易胭忽然忍不住了,眼泪瞬间掉下来,猛地朝苏岸奔过去。
……
一个小时后,墓园外面,男人牵着女人的手走在路上。
黛山下,阴天冷。
“草莓呢?你不是给我买草莓了吗?”
“嗯,车上。”
片刻过后,易胭唤了一声:“苏岸。”
“嗯。”
“老公。”
“嗯。”
易胭声音又响起,声音很轻:“哥哥。”
“……”
几秒后苏岸回应:“……嗯。”
我爱你。
渡过万水千山,远海重洋,你是归岸。
从此待你心里不挪窝,你允我一世在你心里横冲直撞。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墓前白花——72、73章
第107章 番外(一)哑巴哥哥×烦人妹妹
上世纪老式铁窗, 日晒雨淋年头久了,窗棱上生锈。
正值晚夜, 窗外小巷寂静, 树藤蜿蜒爬墙。
小易胭和妈妈睡在木板床上,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的电线杆。
破旧居民区的电线杆似乎要比其他地方要破旧一点, 如残败老人。
小易胭被妈妈臂膀圈在怀里。
耳边是妈妈深眠平稳的呼吸声,妈妈已经睡着了, 她却还瞪着眼睛精神得很。
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白天在小巷里玩炮仗的孩子们。
小易胭和妈妈住在二楼一间租屋里。
她每天不可以出门,连在附近玩也不可以。
下午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马上扔下手里的玩具车就跑到窗边, 踮起脚往外看。
巷子里四五个小孩捂着耳朵玩炮仗,嬉笑打闹。
小易胭好像听到他们说过新年啦,玩鞭炮啦。
她知道春节这个节日,但她没过过春节。
小时候她住的那个家, 那个地方有很多黑人,不过春节的。
妈妈带她来到跟她们一样黄皮肤人的地方后, 也没带她过春节。
要是能过新年就好了,能过新年她就可以玩炮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