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向着她秦海梅的预期发展。
但是就刚刚,所有她的美梦都在一瞬间破灭了,随军记者的名额没了不说,还要带着新人去青藏高原上的哨所采访。
那种去采访总所周知的极其恶劣的地理条件的活儿,一般都是军报里的男同志出勤。
而这次,赵主任强硬地把这个工作按在了她头上。
秦海梅不忿,她甚至越级找到了李主编,可是李主编的口径跟赵主任出奇的一致。而且,李主编的态度更加强硬。
如果她不接受这次任务,那她面对的可能是强制转业。
秦家本来就没什么背景,在部队里也是靠着她大姨齐娟的面子,才进了军报。
转业地方,她秦海梅能捞着什么好岗位。
秦海梅蒙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错了,昨天明明一切还好好的。
军部统战宣传部的高主任明明对她赞赏有加,怎么这短短的一个晚上,所有她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秦海梅没什么人可以依靠,她唯一的靠山就是她大姨齐娟。
午饭时间,跟单位同志借了一台自行车,秦海梅也顾不得天冷路滑,匆匆地赶到部队医院向她大姨求助。
进了屋的秦海梅因为一路被风刺的,脸蛋通红,嘴唇却惨白惨白的。
两只眼睛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的样子。
齐娟,端坐在办公桌前,只是轻描淡写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病人病历。
秦海梅被齐娟晾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海梅知道,齐娟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浮木了。
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秦海梅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到齐娟的身边,扑通一声跪在了齐娟的面前。
可惜齐娟是谁,她迁就齐丽,是因为齐丽是她唯一的妹妹。
这个秦海梅,她曾经因为齐丽,对她高看一眼,也想过要提携她一下。
可是秦海梅一直在出昏招,她让齐娟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现在看着这副摸样,应该是又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了。
齐娟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秦海梅,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你妈呢?怎么没一起来?”
秦海梅已经快要崩溃了,她知道,如果她想得到郑承业,这次出征应该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可以什么脸面都不要。
“大姨,我求你,求你帮我一次吧!
我本来这次是可以跟着出征的部队当随军记者的,名额我都争取好了。
我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我也不瞒您说,我就是打算这次跟在郑承业的身边,一起上前线。
那孙英群不是还没有怀上孩子呢吗!
我只要先一步怀上郑承业的孩子,郑承业就必须得娶我,我就是他们郑家的功臣了。
可是,今天我们主任突然跟我说,随军记者的事不成了。而且还要打发我去什么青藏高原。
大姨,你帮帮我吧。我就这么一个愿望,您只要帮了我这一次,我今后一定一切都听您的。”秦海梅激动地用手去抓齐娟的裤子。
齐娟的毛料裤子都被她紧张地抓出了皱褶。
齐娟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秦海梅也仿佛才意识到,她这个大姨最好面子。不论人前人后,都端着,一副高干太太的嘴脸。
她赶紧松开扯着齐娟裤子的手,毛料裤子上的皱褶却已经存在了。
秦海梅讪讪地,轻轻用手拂了拂,试图抚平那刺眼的皱褶,可惜,毛料裤子上的褶子并不是简单地拂两下就可以抚平的。
就好像,她秦海梅做过的事,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会被人遗忘的一样。
齐娟没有再理会已经有了皱褶的裤子,“看来,你还是没有放弃呀!
而且你这消息还挺快的。
不得不说,你总算是走了一步聪明棋。”齐娟略做停顿。
秦海梅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连跪在地上的身子都挺直了。
可惜,齐娟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希望。
“可惜,你的消息还不够快。
昨天,孙英群已经在医院确诊怀孕了。
现在,她可是郑家的宝贝,吕翠翠那个老女人都要搬回郑承业家,去伺候儿媳妇呢。”齐娟的话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好似说今天是周五一样,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听在秦海梅的耳朵里,却令她暂时失聪了。
她的耳朵里仿佛只是在无限次地单曲循环:孙英群怀孕了,孙英群怀孕了…
此时的秦海梅连眼仁儿都直了,她再也保持不了跪得正直的身体,腰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没机会了吗?她彻底输了吗?
其实自从上一次在郑家丢了脸之后,秦海梅自己也知道羞愧,丢脸。
就是这份没脸,让她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把郑承业搞到手。
这人就是这么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好。
如果现在有人问秦海梅到底喜欢郑承业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直在叫嚣着得到这个男人。
即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这个男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她没有机会了。唯一亲近,设计郑承业的机会也没有了。人家的老婆怀孕了。
秦海梅被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