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热水袋还在怀里。揉了揉眼睛的孙英群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穿起棉拖鞋,慢腾腾地走向玄关开门。
其实,孙英群是想着这可恶的敲门声能在她到达玄关的时候自动消失。
可惜,天不遂人意,敲门声依旧不依不饶地强行钻进她的耳朵。
这个点,孙英群也不知道是谁,只要懒散地问了一句,“谁呀?”
“小群,是我!”吕翠翠那不苟言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这下孙英群的睡意,噌地一下瞬间蒸发的一干二净。
她不是都怀孕了吗,这吕翠翠又来干什么?而且,还是选了一个郑承业不在家的时候。
孙英群脑袋里长着角的小恶魔,也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现在如果再装作家里没人,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打开门之后,还没等说话,一股子寒风卷着些许的雪花扑面而来。
孙英群真的有随手再把门甩上的冲动。
可惜,她不能,一个客气的笑容勉强地糊在孙英群的脸上,“妈,这死冷寒天的,你怎么来了?”
吕翠翠看孙英群穿的单薄,就赶紧催她进屋。
“你快进屋,怎么穿的这么少?
感冒了怎么办。
这不用你来,你公公找了车,小司机帮我搬东西就行了。”说着,吕翠翠就拉着孙英群往屋里走。
边走还边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把那几个包袱搬进来就行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两手各提着一个大包袱,侧身走进来。
这应该是一个经常进入首长家的士兵,他在进门之前就把脚上的雪都磕嘚干净,进门之后,又在玄关处,脱了棉鞋,才拎着大包袱进客厅。
孙英群有些搞不懂情况,呆呆愣愣地坐回了客厅的沙发。
吕翠翠却好似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招呼这小兵,把她的大包袱放在客厅中间。
小兵放好之后,又转身出去。不多时,就又拎了两个大包袱进来。
进出了三次,最后,是一个包袱,和一些洗脸盆什么的日用品。
小兵最后一次放下东西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吕翠翠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烧了热水,非得给小战士泡茶水喝。
但是小战士拒绝了,淳朴的小战士客气地说道,“阿姨,您不用忙活了。
一会儿,您还得收拾呢。这刚搬过来,够您忙的。
我这就回去向首长报告,任务已经完成了。首长还在办公室等信儿呢。”
说着小战士就又返回玄关穿好自己的大棉鞋出门了。吕翠翠一直把小战士送出了门,才带上门走回客厅。
客厅的正中央堆放着吕翠翠的五个大包袱,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孙英群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堆东西一言不发。
吕翠翠送走了小战士,回到了客厅,看到还坐着的孙英群,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可是,转念一想,这是她儿子的房子,她也是过来帮忙照顾怀孕的孙英群的。
孙英群怎么的都得感谢她,心里就有了底气。
“小群呐!承业要出征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你一个人,又刚怀孕,妈实在是不放心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
你瞧平时空捞捞的,多瘆人呀。
妈来跟你作伴,也能照顾,照顾你。
你个小姑娘,没怀过孩子,这有了孩子和当闺女的时候可是不一样。
你看你穿这么少,就不好,虽然在家里,但是,时间久了也还是会冷的…”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着吕翠翠一个人的声音。
孙英群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在自己家里滔滔不绝的女人。
她身体里暴力因子在蠢蠢欲动,但是,她也知道整个社会的道德标准是不允许她动手的。
“郑承业知道你要搬进来住吗?”孙英群只是淡淡地问道。
吕翠翠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任何的感情色彩,她一方面猜测儿媳妇是不是已经妥协了,一方面又因为孙英群面无表情的脸而心里没底。
她记得郑文强早上给她打电话时候,有提到过要跟儿子说一声的。
后来,来帮她搬家的小兵来接她,她忙忙叨叨地就忘了再问这茬儿。吕翠翠也不知道郑文强是怎么跟儿子说的。
但是,郑文强后来就没信儿了,吕翠翠不免自欺欺人地想,可能是儿子同意了吧。
“知道呀!早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爸就应该跟他说了。”吕翠翠虽然迟疑了片刻,但是,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孙英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她笑了笑,“那你就自己挑一个喜欢的房间吧。反正这是你儿子的房子,不是吗?”
边说,孙英群边起身上了楼,一点帮忙收拾的意思都没有。
吕翠翠虽然也听出来了,儿媳妇应该是不高兴了,但是,她还是执拗地认为,女人一旦怀了男人的孩子,这心就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再硬气,也硬气不到哪去。
早就想跟儿子一起住的吕翠翠,也没管孙英群高不高兴,也提着东西上楼去挑房间。
孙英群回了自己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爆发的边缘,她想要冲到郑承业面前,质问他,难道把她原来说过的话当耳旁风吗。
但是,她又感觉很累心,质问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