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要跟乌日娜聊聊,没想到,乌日娜又开始对着一个方向跪拜磕头了。
文芳不明白,也没有打扰她。不一会儿,乌日娜才挺着她那好几个月的肚子,笨拙地站了起来。
“乌日娜你拜谁呢?好用吗?”文芳将信将疑的问道。
锤了捶腰,坐回到沙发上的乌日娜,“当然好用,我拜的是我们蒙古人的长生天!
是整个宇宙的天神。
我跟你说,我阿妈说,长生天可灵了!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阿爸也出战过。当时,听说打的特别艰苦,我阿妈就是天天祈求长生天,每天都不间断,才把我阿爸给盼回来的。
这次巴/特/尔出征,我阿妈和我都要每天拜长生天,希望他老人家能把巴/特/尔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坐在一旁听着的一颦突然插话道,“乌日娜,你们的这个长生天对不是蒙古人好不好用呀?”
乌日娜很臭屁地一仰头,十分自豪地回道,“当然好用了。
长生天,那可是整个宇宙的天神!
只要你诚心诚意地求他老人家,他肯定会帮你的!”
“乌日娜,你教教我呗,怎么拜长生天他老人家,用不用上香,烧纸啥的?”连满嘴大燎泡的文芳也艰难地问道。
因为说话,抽疼了嘴角,文芳嘶地抽气了一声。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得心诚,心诚则灵吗!每天对着你亲人的方向,虔诚地跪拜,并且告诉长生天你的所求就行了。”乌日娜解释道。
“那具体的,得跪拜几次呀?
每天三次,还是早晚各一次?”一颦姐把身子探向乌日娜,认真地问道。
“好像没有要求耶。
以前我阿妈说她是想起来就拜,有的时候在家里,有的时候是在路上,有的时候是在草原…
反正,只要她想我阿爸了就会告诉长生天,并祈求长生天把我阿爸,她的爱人带回到她的身边。
但是,那是在内蒙古,大家都拜长生天。
即使是在街上跪拜也没人说你什么。但是,在这就不行了。
我就只有早中晚,在家里才会跪拜,求长生天一定要保佑巴/特/尔得胜归来。”乌日娜回道。
随后好不容易脑子灵光了一回的乌日娜,吃惊地指着一颦姐,叫道,“你们不会是也想要拜长生天吧?
可是,你们汉族不是不讲究这个吗?
听说,好多庙宇都被砸了呢!”
一颦姐为难地低头搓了搓手,低声说道,“我们小的时候确实是不让信这些的。
但是,现在不是情况不同了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谁能说得准。我就想着也求求你们的长生天,指不定,你们的那位宇宙天神就听到了,你阿妈不是说很准吗?”
同样坐在一旁的文芳,跟着猛点头。
这两个女人今天的言行把乌日娜看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汉族不是讲究:亦不从天人,希望求侥幸;亦不祷神祠,是为最吉祥。
但是今天,这一颦和文芳怎么都这么的急切地求神保佑了。
这只能说明,当人们没有办法控制未来的走向,和亲人们的安危的时候,求神拜佛是她们的唯一精神寄托,的一种本能表现。
说白了就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文芳和一颦她们俩真的信长生天吗,并不见得。
但是,此时的她们除了求助于据说很灵的长生天之外,不能为战场上的亲人,爱人做任何事情。
而女人们又都迫切地希望在战场上的亲人,爱人们能平安。所以,她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天上。
当孙英群下了班回到家,所见的就是,三个女人并排跪着,口中念念有词地诚心祈祷着什么。
孙英群没敢打扰看着很虔诚的女人们。
她脱了大衣后,跑去跟旭日,俊杰小弟弟们玩耍。
俊杰虽然瘦小,但是依旧是个小霸王性子,几乎所有的玩具都散落在他的身边。
而白白胖胖的旭日依旧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只在手里抓着一个彩色塑料玩具,时不时地放在嘴里啃几下。
看到孙英群凑到他们的小朋友安全围栏边,玩具也不要了,往地上一扔,就张开小手让孙英群抱抱。
孙英群还没有显怀,弯腰抱起小旭日,这小子是真沉。
每天看乌日娜挺着大肚子都能单手把这小子拎起来,孙英群却觉得弯腰抱他都费劲了。
让小旭日跨坐在自己的胯骨上,单手扶着旭日小弟弟的腰,这样能省了孙英群不少力气。
可惜,还没等孙英群开始逗小旭日的时候,还坐在围栏里的俊杰就不高兴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裂开嘴大哭起来。
黑小子中气十足哭声终于把跪在地上是的三个女人带回来到了现实世界。
文芳本来是要过去把儿子抱起来的,但是一颦姐先一步把干打雷不下雨的俊杰抱在了怀里,还颠了颠,点着他的小鼻子问道,“怎么哭了,饿了,还是尿了?”
同样有人抱了的俊杰小弟停止了哭泣,一边玩着一颦的头发,一边瞄着小白馒头旭日。
“你们刚才都拜什么呢?那么虔诚,我进来了都没敢吱声。”孙英群一边跟旭日小弟弟玩对手指,一边转头问文芳她们。
文芳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