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
洛笙并没有回头，一袭白衣在夜风中飘转如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
萧祁一怔，“你说。”
“其实……是你做的吧？”
白衣少女回过头，凝视着那对深紫色的眼瞳，缓缓发问，“是你用魂修之术，诱导了刚才那人心中的怨意，才令他破坏了法阵？”
沉默。
夜幕之下，星辰如水。
一阵凉风吹来，黑衣青年与白衣少女彼此对视。不发一言，却仿佛胜过了千言万语。
“我好像曾经答应过，不会对你说谎。”
萧祁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她耳边的碎发。他紫色的眼睛变幻万千，吐字缓慢而清晰，“是。”
即使明知道她没有证据，明知道她只是一句猜测，明知道只要说一句“不是我”她就不会怀疑……
可只要她问，他就绝不会骗她。
“呼啦啦——”
夜风凛冽，黑衣白裳相对飘飞。浩瀚的风声回荡在空旷荒野上，寂寥无限。
“你就这么喜欢失败么？”
良久，洛笙才幽幽地开口，“输给羽无痕，输给蜜波……萧祁，你真的甘心么？宁可躲在这个世外之地，苟且偷生下去？”
“萧祁，还记得么？”
洛笙按住自己的心口，回想他们过去的一点一滴，“碧水云梦泽那一战，所有人都绝望了。是你一个人力挽狂澜，挡住了天魔王。”
“那个时候，你是孤胆的英雄，是一束刺破黑暗而来的光。”
她无声地微笑，眼底却有水光在闪动，“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从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吧？”
“英雄？呵……”
萧祁仰头望天，觉得眼眶发热，心底有一股酸楚的液体正慢慢地涌出来。
英雄么……
我深爱的女孩……你真的，好傻啊。
真抱歉，你爱上的男人并非什么英雄。他是个被仇恨吞噬了的魔鬼，因为你给予的温暖，才恢复了一点点人性。
可你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好像全身都散发着光那样……又怎么可能接受那个真实的、自私残酷的我呢？
为了不失去你，我只能维持着这个虚伪的“英雄”假面。
第1330章 我叫洛笙，来自九天之上
阿笙……
我真的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好像疯了一样地爱着你。
所以抢夺也好、欺骗也罢……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我甘愿不择手段！
“我不想做什么英雄。”
事隔经年，萧祁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句话，“我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这样就好了。”
“知道么？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男人。”
“就算被你所嫌弃、被你讨厌……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去涉险！”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哭泣，会愤然地甩自己一巴掌，然而都没有。洛笙安静地听着，眼中的波光渐渐平静下来，默默地凝视着他。
“萧祁，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么？”
少女忽然在荒野上坐下，抬头仰望漫天星辰，“三百多年前……在遥远的九重天上，有一个女孩从一抹天地灵气中诞生。”
“由于是天地所生，那个女孩天赋绝顶。刚一出生，就引起了天界众多大势力的争夺。”
“最终，她拜入一方名为‘凌霄神庭’的宗门。”
“神庭高手众多，规矩森严。那女孩被一位大罗金仙‘乾元圣母’收为弟子，她无父无母，乾元圣母却待她宛若亲生女儿……”
洛笙不急不缓地述说，似乎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讲了一个玄奇的故事。从诞生开始，她讲述了那个女孩的成长、修剑、身死……
语气虽平淡，却蕴含着化不开的情感。随着她的叙述，浓郁的爱、恨、悲、欢……一切的一切，尽皆淋漓尽致，悸动灵魂。
“……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多年。”
最后的最后，洛笙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出了全世界最大的秘密，“我就是那个女孩，天女洛笙。”
她看着萧祁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我是凌霄神庭长老、乾元圣母麾下首席弟子，神庭天女的转世之身。”
“二十二年了……”
她仰起脸，眼瞳里倒映出了漫天星辰，“无时无刻，我都在怀念我的故乡，怀念那个远在九天之上的故乡。”
“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回到故土。”
“我一定要洗刷昔日的污名，要回馈师父的养育之恩，要亲手找出那个幕后黑手……这些事，都凌驾于我的生死之上。”
接下来，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为什么？”
许久，萧祁终于低声道，“这是你最大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