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气恼的是,郑氏和无忧竟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有玉哥稍微嘟嚷了几句。
锦哥忍不住看向玉哥。
自打受伤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玉哥见面。猛一相见,她竟差点没认出她来。
只见玉哥那张原本是珠圆玉润的小脸,不知何时竟瘦得尖出了下巴,且还变得缺少了血色,那双原本就大而圆的黑眼睛在两道重重的黑眼圈的熏染下,也显得更黑更大了。
“你这是怎么了?”锦哥忍不住问道。
玉哥看看她,似乎不想搭理她,半晌才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因为你!”
锦哥顿时沉默下来。
玉哥忍了忍,到底没忍得住,猛地扭头,压低声音冲她嚷嚷道:“看吧看吧!我早说过,你这样是要吃大亏的!看吧,看你给大家惹了多大的麻烦!”
锦哥不禁一阵歉疚。她垂了垂眼,又抬头望着坟前新竖起的墓碑道:“你恨我吧。”
“恨你有什么用?!”玉哥怒道,“而且,可恨的也不止你一个。”
锦哥一怔,正要细问她是什么意思,周辙过来了。
玉哥白他一眼,又扭头狠狠瞪了一瞪锦哥,然后气呼呼地走开了。
周辙看看玉哥的背影,摸摸鼻子,道:“可见她是把我当自家人了,竟然不在我面前装贤淑了。”
锦哥一阵沉默。
周辙低头看看她,又道:“其实你们姐妹俩很像。”
锦哥抬头看向他,他却忽然转变了话题:“等一下回到京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八章·舆论
回程的马车上,锦哥一直郁郁不语,周辙也并不多加劝解,只是默默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这时候任何的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等事情最终尘埃落定,还她一个清白,才能给她真正的平静。
直到马车缓缓停下,锦哥这才从沉默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窗外,不由怔了怔,又扭头看向周辙。
马车正停在一间酒馆的门前,正是当初卫荣曾领她来过的那间小酒馆。
显然,周辙也想起卫荣此人,脸色也是一沉。他拿过斗篷,动作稍嫌粗鲁地替她披上,又合上风帽遮住她的脸,嗡声道:“走吧。”
他给自己也戴上一顶帷帽,然后转身去抱锦哥。
锦哥原本想要抗议的,可看着周辙那酸溜溜的模样,她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酒楼的小二见客人上门,忙热情地迎了过来。一抬头,正看到周辙抱着锦哥下车,锦哥的腿上还缠着绷带,忙一改往日的说辞,笑道:“哟,二位爷这大概得要个雅间了。二楼有,楼上请。”
锦哥不由就看了周辙一眼。她的斗篷下明明穿着女装,竟还能叫这位小二误把她认作男子。
周辙帷帽上的遮风纱只及鼻尖下方,因此,她清晰地看到那遮风纱下线条优雅的唇角往上翘去。她只得愤愤地埋下头去。
周辙抱着锦哥,小二在前开路。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一个雅间门前。周辙看了看,道:“挑一个能听到说书的雅间。”
小二顿时笑了,一边替他们选了间雅间,一边道:“原来二位爷也是来听《金姐儿传奇》的。巧了,先生今儿要开讲新的一章呢。”
锦哥一阵好奇,忍不住问道:“什么说书?”
小二笑道:“客官没听过这故事?眼下这可是京城最热门的段子了。说的是一位官家小姐金姐儿,因父亲遭遇恶人陷害死于冤狱,这金姐带着病母幼弟逃出仇家之手后,假扮男人养活母亲和弟弟的故事。上回书说到,她被一个有断袖癖好的坏蛋看上了,也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逃出那个坏蛋之手。说起来那位邹大公子真是没用,白被金姐救了一回,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刻就看不见他的人影?!真是气死人了,一点都指望不上他!”
见小二那般气愤填膺,锦哥和周辙不由一阵面面相觑。
小二忽然反应过来,忙抓着头皮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二位可要点些什么?”
周辙随便应付了,小二这才退了出去。
关上雅间的门,锦哥忙问道:“怎么回事?”
周辙将放在窗下的那张软榻拖至栏杆处,又将锦哥抱过去,细心调整好她的伤腿,这才道:“请你来,就是想请你听听这段故事。”他伸手推开遮挂在栏杆前的竹帘,探头往楼下看了看,又道:“运气好的话,我们许还能听到些其他的故事。”
锦哥皱眉,追问道:“这《金姐传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辙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坐到她的身后,先拉着她靠在怀里,然后才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任何安慰的话对于你来说,其实都只是一段空话。所以我才带你过来,想让你自己亲眼看一看、听一听,也许这样能安慰你一二。至于这《金姐传奇》,你是不是听着觉得耳熟?”
见他卖关子,锦哥不高兴了,扭头去瞪他。
周辙笑道:“你瞪我也没用,我就只是出了个主意,具体做的人可不是我。”
锦哥的眼一闪,忽地又是一眯,“玉哥?!”
猛然间,她恍然大悟。玉哥之所以忽然变得那般憔悴,怕是连夜赶着编段子了。
“这段子什么时候有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