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育惊道:“那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也好同席吗?”
刘钦笑道:“你放心吧,论年纪倒是为母了。”
萧育这才放下心,“不早说呢!”
成君和侍女,刘钦和萧育四人在楼上坐定,成君眼见他们都是有来历的子弟,也不便问家世,只问说:“小公子可读书吗?”
刘钦应说:“略读了几本经书,还在求学。”
成君点点头,又问说:“小公子也投壶斗鸡吗?”
刘钦摇摇头,“只观场一向不来。”
成君又点点头,这时店家端上两壶茶,两盘果子,一盘胡饼,一盘烧鸡,成君将那胡饼推在刘钦面前,爱问:“可爱吃胡饼吗?”
刘钦拿了一个,“倒是常吃,比汤饼好吃,味香。”
成君欣慰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子,眼里也透出向往和慈爱来,叹说:“我十几年不曾出门了,家中没有前人,也没有后人,今日故地重游就遇见你们也是天意,方知这十几年的岁月不是白过的。我若二世为人,不求自身,也只求有两个好子侄吧!”
刘钦和萧育听完这话,悻悻得不知是什么意思,成君拿了一方帕子让他们擦擦嘴,见日已向西,笑说:“天要晚了,你们也早早回去吧,省得家中人挂念。”
刘钦的萧育都行了个谢礼,成君目送着他们去了。
成君同侍女说:“你说这孩子多好啊!”
侍女劝说:“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该散散心,看看景,怎么同两个孩子说了半天话。”
成君探头见夕阳照着这条长街,店门口不断有人出入,街道人来人往,车来车去,小贩们就在街边叫喊,伙计也在街上聊天,并有个瞎子在街口摇铃算命,楼下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小姑娘敲着竹板,唱曲求钱,因此这店房里的人,都围上去听曲,笑笑嚷嚷,成君孤零零的坐在窗边,在夕阳下,在人群里,闹市中,抬眼看着这久别的长安,这人间和她有何关系?
良久,她站起身同侍女说:“我们回去吧!”
侍女道:“这就回去了?”刚开言成君在桌上放了一块金子,人已经下楼了,侍女只得追上去。
回了云林馆,屋子里没有点灯,成君便闭着眼躺在榻上养一养神。这一养神之后,人益发昏沉了过去,这一生前程后路皆无了,她只想睡过去,再也不复醒了。
霍后立五年,废处昭台宫。后十二岁,徙云林馆,乃自杀,葬昆吾亭东。
成君去世的消息宫中关心的也就几个人,上官太后也着实伤心了一阵,刘询得知也是默然无语。
刘钦根本就不知道霍成君这个人,依旧和萧育两个人坐着车在长安道上乱逛,车外有一人大喊道“小的求见殿下。”
饶是长安百姓见惯贵人的,也不由停下脚步看一看。
刘钦心里也是一惊,哪个认出我了?一掀车帘子,是个眼生又认识的,也客气了一句:“舅舅?”
张博忙陪了个笑脸:“殿下,正是我,远瞅着像是殿下,特地来拜见,婕妤在时最是与我们家里生分的,如今婕妤不在了,我做舅舅的还不放心亲外甥呢!”
萧育一听这话下意识沉了脸:“你只有话说话,什么舅舅外甥的,有没有君臣体统?”
张博也不恼,就红了眼圈,“想着婕妤不在了,家内妇家与殿下做了两件薄衣,贫寒东西只表表心意。”
车夫接了过来,刘钦摸了摸腰里,他是个不带钱的主儿,只几块玉珏,萧育忙拿了自己一包钱袋扔下去:“殿下赏你了!”
那张博笑容可掬,立马磕了几个头。
依旧驾车走了,萧育问道:“他与殿下是常来往的?”
刘钦撇嘴,“不曾来往过,如今既送了东西给我,也难为他!”
萧育没有说话,黄昏到了宫门两人分别。刘钦看着重重宫宇,独自站在玉栏边残阳如血,无家可归矣。
玉阳驻足在椒房殿门口盼他,见他回来喜得迎上前,刘钦把手里两件衣服给她:“路上遇见舅舅,他送的!”
玉阳摸了摸针脚“到底还是个亲戚。”
平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借口出去玩儿,如今一个人在夜里,不免就想起以往的日子来,不唯母亲,就是旧日的花儿草儿都一时涌上心头,蒙了被子在头上一时沉声哭起来。心想承阳殿如今空了,独自在那里睡一晚也没有人知道,就起身悄悄的去了。
一个人在暗夜里跑过去,听到后苑有人在说笑,他在门外一看,却是刘奭陪着司马良娣在打秋千,司马良娣笑如银铃,面如芙蓉,“殿下,人人都说宫里闷,我看宫里倒很趣,有秋千还有殿下你陪着一点都不闷!”
刘奭站在她身后关切道“你小心点,又不会,荡高了摔着怎么办?”
司马良娣闻言慢慢停下,小步拉了刘奭过来,一齐坐在秋千上靠在刘奭肩头,抓了刘奭的胳膊“殿下,你说牵牛织女星是哪两颗?”
刘奭抬臂指着天上给她看,她说“是哪个颗,左边的,右边的?”
刘奭握了她的手去指“那个看见了没有,两只小星中央的?你自己再指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