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垂首不言。
“说啊!说不出来了?”袭缨撑起身,细细的手腕,青筋可见,“备车舆,我要去看他。“
“婕妤不可!”
“怎么了?”
“婕妤,您在孕中,陛下不准我们告诉,霍家欲行谋逆,举事起兵,事发已经下狱。太子上次被皇后赐食,食中有毒,幸亏有阿保试食。”
“发生这么大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袭缨意外极了,咬着指头坐下了。
“陛下,不让说!”
“那皇后人呢?”
“皇后关在椒房殿,听说霍夫人已经自尽了,而且有谣言说……”
袭缨看了左右,悄声说:“说什么?”
“说先皇后就是她毒死的。”
“天哪!”袭缨很是吃惊。
看着玉阳,“我要出去走走,派个宫女掌灯就好!”
“婕妤你大个肚子去哪儿啊?”
“我想去看看皇后!”
那一日,上官太后照常坐在殿里,没有等到成君却等到了霍显,霍山,霍禹,单是霍显便算了为何今日兄弟都来了?上官太后下意识的一支手撑住桌案,霍显挥退了宫女,跪倒在地“太后。”
上官太后低下头看了地面,冷冷的“夫人有事?”
“太后,如今陛下容不下我们!”
“无非对下人收敛些吧!”
“太后,霍家危矣,满城的人都在说陛下要对霍家下手了,分明又是一个刘贺啊!”
听到刘贺上官太后觉得背后一股寒气,试探道:“那依夫人之见?”
“废帝,后日太后请史王两家到长乐宫喝春酒。等到陛下前来,我们困住他,到时太后下旨废帝!”霍显的眼里闪着亢奋的光,废的了刘贺就废不了刘病已更何况刘贺还是一方诸侯王,刘病已不过长安市里一个皇孙。
良久,上官太后问“外面有传言说许皇后的死和霍家有关系?”
霍显笑的轻蔑,“许平君一个民女怕什么,不过叫医女下了一碗附子汤!”
上官抬起头看着霍显那张跋扈的脸分明想起了找死两个字,震惊,伤心,可笑,闭上眼睛“成君知道吗?”
“事成之后,妹妹自然知道!”霍禹在一边帮腔。
“孤,知道了!”
待到他们走后,她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当年她坐在珠帘后面看着刘病已穿着衮服继天子位,天下没有人比他更配穿那件天子衣冠,在未央宫上受百官朝贺。
上官太后独自坐在殿里直到天黑宫女进来掌灯,她才看着灯火回了神,独自起身去宣室。
病已正在去承阳殿的路上,上官太后拦住车舆,病已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下了车舆走到她面前,上官太后拉住他的衣袖“陛下”声音颤颤的,病已托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上官太后望着他眼里带着害怕,病已回身挥退了诸人,上官太后艰难的开口“陛下,霍家谋反!”只一句话说完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病已扶住她“别怕!”
上官太后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病已看了看周围旁边就是承阳殿的后苑,扶着上官太后绕了后门进去,吩咐道“不要惊动婕妤,太后脚崴了歇一歇。”
一阵夜风袭来,上官太后脚下一软,病已弯腰背了她放到秋千上,拿了帕子递给她,“别怕,怕什么?没事的。”
病已看着她笑了,“太后为什么怕成这样还跑来告诉朕!”
“陛下能替我推秋千吗?”上官太后眼带期翼等着他的回答。
“嗯”病已应了一声,轻轻地替她推了秋千。
随着飘荡的秋千,习习的夜风,上官秉懿垂首笑了,原来心间竟是这般滋味,她跳下秋千看着病已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花前月下病已站在她面前,病已笑问“朕脸上怎么了?”
上官太后摇摇头“没什么,谢谢陛下。”声音很低,微醺的夜风刹那间清冷起来,她看了看空空的秋千架,仿佛听到庭院里的娇笑,张袭缨搂着病已那情景如诗如画,可惜她这一生都不会有了。
“后日,长乐宫,孤祝陛下马到成功。”
“谢太后。”
地节四年秋七月.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恭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服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天理不容
“那对于皇后?”魏相在宣室殿小心翼翼的问。
病已眼里的寒光凛冽,“禁闭!”
华婕妤在宫里等着宫女的音讯,当听到禁闭两个字时,愤起砸了香炉,满宫室的宫人屏声静气。
华婕妤看着一地的碎片,“真是便宜她了!”思来想去,吩咐宫人备了车舆,亲自去见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