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伤害我吗?”
“…………”
“你把我拉下来,是想对我做什么?”
“…………”
“我觉得你什么都不敢做。毕竟,你不是要娶我的姐姐?”
“…………”
“还是说,你想把我也带上床?”
“…………!”
听到最后一句,霍重楼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几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气得想发疯,忍得更想发疯,偏偏女孩儿就这样不知死活似的贴在他身前——就好像生怕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似的。
霍重楼咬牙切齿地说了几个“你”字后,终于再熬不住那灼烫到他心窝里的柔软呼吸,从躺椅上和女孩儿身前直接跳到地面。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拿起话机,拨出一个按键号。
“来书房、把人带走!”
每个字都咬牙切齿的,像是要咬碎了再一个个砸出来。
然后他泄愤也示威似的,凶狠地把手里的话机掼在了桌上。
黑暗里“砰”的一声震响。
尽管心底最深处有一丝不忍和渴望像毒蛇似的纠缠着他蛊惑着他,但霍重楼还是希望女孩儿最好能被自己吓到,再惊叫一声跑出去。
……这样对她最好。
然而他失望了。
或许早在女孩儿撑起手臂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他面前时,他就该知道——眼前的人和他记忆里的时隔几年已经不一样了。让他看不透抓不到,轻易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撩拨得他几乎发狂。
书房里死寂。
霍重楼忍了无数次,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回身。
适应过多年黑暗的眼睛能够比常人更清晰地捕捉到昏暗里的一切——所以他也就看到,他想象中至少该有一点点害怕的女孩儿无比淡定。她就坐在躺椅一侧,在黑暗里仰着头,似乎是在看着他的方向。
霍重楼的喉结滚了下。
眼底阴沉的情绪被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吓退她,结果没组织好语言,面前的女孩儿突然又笑了声。
轻泠动听。
很轻易就勾起霍重楼那些被他回忆过无数遍的记忆,记忆里的那时候他的世界里还有熹微的光,还有女孩儿比光都漂亮的笑颜……
霍重楼瞳孔轻缩了下。
心底唯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他呼吸都紧得发窒。他张口想说什么。
“你……”
“霍重楼。”却再次被打断,“我还以为你真想对我做什么呢。”
“……”
“结果什么都不敢做啊。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
被无情地从回忆里拽出来的霍重楼僵在原地。
而“残忍毁掉”了他美好回忆里的自己的女孩儿已经起身,步伐轻快地走出了书房。
“明天见。”
“……准、姐、夫。”
砰。
书房门关上。
“………………”
霍重楼气得手都发抖地去摸起来话机。
几十秒后,嘶哑低沉的声音在书房里咆哮开了——
“霍景言、你最好说清楚……她这两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噗。”
书房门外的长廊上。
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女孩儿靠在书房门旁的墙壁上,歪了下脑袋,眼底笑意柔软而漂亮。
就算他已经身在无底的黑暗深渊里,她也会把他带回来、带回到光下。
她要把他失去的所有喜怒哀乐全部为他找回来。
她想他重新活着。
像个人一样……活着。
*
秦可站在主楼和耳楼相通的玻璃长廊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的玻璃洒下来,暖意洋洋,把她湮没进自己柔软的思绪里。
直到长廊的一头,有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秦可转头看过去。
在家里也穿着一本正经的接近礼服一样的西装……真是个格外敬业的管家啊。
秦可心里想着,面上露出一点笑意。
“霍管家。”
霍景言步伐一停。
他刚从霍重楼的书房里出来,耳边犹有霍重楼咆哮过的余音——但霍景言分辨得出来,和以前的暴戾怒躁不同,这一次霍重楼的发火……更多是源于一种手足无措。
被某个和想象中大不相同了的女孩儿,强行拉向了更丰富和情绪化的阳光地。
有人慌了。
这件事是霍景言努力了两年都没做到的,本来他还没办法让自己相信是那个单纯无知的秦可轻易做到了。
但在此时,面对不远处的女孩儿,看着她温和笑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地和自己轻声问候。
霍景言突然就信了。
——
是他疏忽了吗?
竟然没有察觉,这个在秦家的阴影下慢慢长大的女孩儿,已经长成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霍景言想不明白。
所幸他也不需要立刻就想明白。
“秦可小姐,”霍景言停到女孩儿身旁,“秦先生、殷太太和您的姐姐秦嫣小姐,今晚决定在外用餐——是接您去那家餐厅一同进餐,还是在家里为您准备?”
秦可眨了眨眼。
她现在已经太了解秦家父母和秦嫣了,所以她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