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她咋想……
喜如看着他,在出事时咬破的唇随着她再次咬唇的动作传来一丝痛意,就跟她现在的心一样。
可是,她好像不能啥都不说。
“我不知道,”还是一样的回答,只是此时的心好似比在芸安居时更平静了些,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她熟悉的人吧。
“我从来……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还会有先生你们……你们这样的人,更没想过他会跟我认识的荣大哥不一样,说实话,我现在乱得很。”
黛谣看着她,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顾升哂然,“乱,正常。”
喜如抠了抠手指,忽然像想起什么事似的抬眸问:“先生,您其实早就知道我怀孕的事了,对吗?”
闻言,顾升看过来,眸中古井不波,“对。”
态度亦是十分坦然,就像是丝毫不怕喜如知道他曾经瞒着她这么大的事一样。
喜如大概也想到是在哪一次了,她只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却唯独她这当娘的不知道。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形容。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三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又好像那两人是在等她说话一样。
喜如眨了眨眼,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对顾升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即便心里现在乱得很,她也想再看到他。
“自然可以,”顾升微微颔首,起身。
喜如小小地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依旧等黛谣走在她前面后方才跟上。
越过大半个走廊来到一屋门前,侍童推门,顾升侧身,对身后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黛谣拎了拎裙摆进去,喜如跟在后面。
屋内陈设与她方才待的屋子不尽相同,整体为黑白两色,简雅大气。
屋中香烟袅袅闻着很是舒心,左侧屋中放着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几幅花草山水图,两边则摆放着两个很大的花瓶,插了好几朵莲花。
右侧便也是一扇很大的屏风,屏风边一个同样的花瓶,视线越过屏风则能看到淡色床帐。
“苍儿,”黛谣先一步过去,欲语泪先流。
喜如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心中一酸,唇瓣忍不住轻颤。
他的脸色好苍白,嘴唇连丁点儿的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
不像她在半夜偷看他睡觉时的安稳,便是这样睡着,他的眉间也有几丝褶皱。
“荣……”喜如翕了翕唇,喉咙却堵得厉害。
顾升不知何时来到屏风边,对黛谣道:“王嫂,随我来。”
黛谣跟喜如同时看过来,却见那说话的人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黛谣看了看喜如,大概也明白了顾升的用意,擦了擦眼后跟了出去,门也顺道带上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荣猛的名字是假的(二更)
两人一走,房间内便安静了,而喜如手中的束缚不知何时也被取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如蹒跚老人一样一步步朝那走去。
“荣大哥……”
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明明分开不过几个时辰,她却像是跟他很久没见了,甚至比上次争吵后的那十多天还来得久。
在床沿处坐下,喜如颤抖着手缓缓抬起,然后抓着他放在被子上的大手,入手一片凉意。
“啪嗒”
眼泪从眼眶掉落到被子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喜如哽咽得厉害,说不出话来,便只看着他紧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她不敢去想他在看到假的那个她被赵权压在身下欺负时的心情,她知道他是喜爱她的,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就好像跟她一样,便是要为了他不要这条命,她也乐意。
可如今,好像并不是不要命这么简单的事,躺在这的,在她面前的,可能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他了。
甚至,连荣猛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她本来以为她瞒着他的就已经是天大的事了,却没想过他心底竟然藏着更大的事。
那个时候她在他面前说出对那个侵犯了她的怪物的恨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当她对着那个形态的他说出要报仇,要他的命的这话话时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他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一次又一次地把怨恨他的她救下来的,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在她肚子里放小崽崽的?
“你让我到底该怎么办……荣大哥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抱着男人的大手,喜如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与往日比起来并不有力的心跳,泪如雨下。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知道我到死都想再见你一面吗?知道我是怎样生下我们的孩子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恨全身都脏了的自己吗……”
“我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哪怕你回来后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哪怕以后你要娶其他女人,我想我只要能看着你,能跟你生活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她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难过,心脏好像被人拿了刀子把上面的肉一片片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