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居然是入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这样的天气,于盛京城的百姓来说,本该是出门的好日子,可不少人却是打消了出门的决定。
原因无他,从早上开始,盛京城内巡逻的人员骤然密集起来,城门守备变得十分森严,尤其是皇宫内外,远远看着,便浮现了一股肃杀之意。
今日的早朝,已然是被承帝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全都早早的赶往了议政殿。
这一次,可谓是百官齐聚,连近日都不怎么参加早朝的定文侯和蒋家老将军也一并来了。
蒋家虽然被罚闭门三月,可蒋老将军乃是两朝元老,身份超然,他若执意前来,倒也没人敢拦。
长乐侯白栋城,左相穆士鸿,右相纪恭明,一个不少,倒是威远侯抱病在家,没有来凑这个热闹。
朝臣齐聚之后,大理寺的官员也开始入场了。
作为这次的主审官员,穆冠卿当之无愧的占据了议政殿高台上的一个主位,仅次于帝后之位,凌文昊,凌云朗等在盛京城的皇子也都来了。
很快,伴随着太监的通传声,承帝,皇后入场了,同来的还有静贵妃。
这件事静贵妃乃是被害人,照理来说,是应该一道儿过来,可她并未站在皇后身侧,而是站在了皇上的另一边,甚至被皇上挽着手,相对于皇后跟承帝之间可以插进一人的距离,可谓是亲疏立现。
承帝来了,这审判自然就可以开始了。
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疑点重重,这次的案件虽然牵扯甚广,性质严重,声势也弄得浩大,但事实上,却是证据确凿,不管是人证物证,全都有目共睹,言之凿凿,穆冠卿审的完全没有难度。
或者说,这件事在蒋山被夺权的时候,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眼见跟之前的结果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蒋依依父女,穆冠卿眼底划过了一抹复杂的暗芒,冷然高声道,“蒋贵人,现在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蒋依依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掷地有声。
“我不认!本姑娘是给家里写信了,本姑娘是抱怨了,皇上看不上臣妾,臣妾也没想过要攀附皇恩,臣妾只是看不惯皇上冷落娘娘,反而宠信那些虚情假意的小人,臣妾为娘娘不忿,为自己不平,若是臣妾生为男儿,上场杀敌,未必不能一展抱负,可恨我是个女子,只能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蒋依依眼眶泛红,声声泣血,“臣妾只是不甘,所以才写信发泄,若是我真有心陷害贵妃,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别人抓住把柄呢?你们冤枉我就算了,居然还冤枉我的父亲!父亲忠君爱国,天地可鉴,他把我送入皇宫,也是为了让皇上看到他的忠心,为了西凌,我们父女两人都无怨无悔,奈何小人当道!静贵妃,你若想要我父亲的权柄,拿去便是,何苦利用自己的孩子,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你不当人母,不配为人!”
第259章 大戏连台
不得不说,蒋依依这番话,十分的触动人心,可众大臣听了,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难怪这位蒋贵人不受宠了,身为后宫嫔妃,却不屑皇恩,心怀不平,大喇喇跟家里倾诉,又不懂掩饰,朝堂之上,不知道给圣上留下颜面,这样的女子,若是拥有倾城之姿,对上承帝的胃口,还能称得上是个性。
可惜,这位蒋贵人身形健美,相貌英气,完全不是承帝喜欢的类型,那么她的这些个性,就只能是错误了。
众人的心思还没转完,就见静贵妃已然是眼眶通红的伏倒在地,整个人几乎趴到了承帝的腿上,哪怕挺着个大肚子,也是柔美动人,让人不自觉便会心生怜意。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过是一介妃嫔,前朝的权柄于妾而言,又有何用呢,就像蒋妹妹说的,臣妾现在怀有龙子,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一切,臣妾已经别无所求了,只想平平安安的将您的孩子生下来,臣妾又怎么舍得利用他,去陷害妹妹呢,皇上,您相信臣妾,在臣妾心里,没有什么比您和孩子更重要了!”
眼见静贵妃美眸含泪,情真意切,围观众大臣心中再次一叹:这才是赢得承帝欢心的正确姿势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
蒋依依的辩白本来就让承帝觉得刺耳无比,听了静贵妃的话,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拔高了几分,当即开口道,“朕念在你进宫侍奉多年,本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冥顽不灵,执迷不悟,既然如此,朕就赐你自尽,也省的你在这深宫之中,日日煎熬了!”
蒋依依身体僵了僵,随即挺直了脊背,“臣妾叩谢皇恩!”
她接受了这个判决,蒋山却是接受不了,直接跪倒在地,声声恳求,“皇上!皇上!小女性情刚烈,口不择言,还望皇上念在老臣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过小女一命,老臣愿以身代之,以死谢罪,还望皇上成全!”
蒋依依闻言,终是忍不住流出泪来,“爹!”
承帝眯了眯眼珠子,“这么说,你是承认蒋依依有罪了?”
蒋依依闻言,咬了咬牙,狠狠的拉住了蒋山的胳膊,“父亲,不能认!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罪,明明是静贵妃嫁祸给我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父亲,为什么?”
蒋山的面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拍了拍蒋依依的手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