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病例才知道,原来她娘云妃在生她之前曾怀过一胎,四个月的时候小产了,太医调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元气,其后又被人下药,迟迟没有怀身孕才发现问题,最后皇上动怒,抄了一太医的府邸,过了没三个月就怀了她。
中间动过胎气,但都没有大碍,再后面就没有记载了。
因为云妃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
苏锦把病例放下,杏儿已经把皇后的病例找出来了。
一年一本病例,足足十八本。
苏锦从第一本开始看起,上面有准确的日期,是谁给皇后请的平安脉,脉象有没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服用的什么药方,剂量多少,都一一记载明确。
苏锦翻到皇后怀二皇子那一年。
看到上面有赵太医给皇后请平安脉的记载,而且还不止一次,苏锦眉头拧紧了。
赵太医虽然不能算是谢景宸的人,当初却是帮谢景宸隐瞒了毒解了的事,他应该不是皇后的人,否则瞒不过南漳郡主。
皇后怀二皇子六个月的时候,动过胎气,从药方来看,当时情况很严重,稍有不慎,就会小产。
之后三个月,没有赵太医给皇后诊脉的记录,都是一个叫冯文乐的太医,开的方子也都是保胎的。
皇后生下二皇子后,半年内,也都是冯太医帮忙诊脉,开的药都是恢复身体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再之后,病例册子上就没再出现过冯太医……
也就是说,在皇后那一次动胎气后,有足足一年的时间都是这个冯太医在给皇后把脉。
再后面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包括怀寿宁公主的时候。
苏锦让杏儿把病例册子放回去,然后出了库房。
李院正并没有走远,就在库房外,随时等候苏锦传唤。
门吱嘎一声打开。
苏锦走出来,李院正忙上前道,“公主看完了?”
“看完了,”苏锦道。
苏锦要离开,李院正送她出太医院,苏锦又问了几句云妃生前的情况。
那时候的李院正还只是个小太医,医术在太医院也算不得顶尖,只给云妃请过几次平安脉,知道的并不多。
苏锦一脸失望的走了。
太医院有惊无险,李院正就跟逃过一劫似的。
确定苏锦走远了,返回库房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确定没问题,方才松一口气。
其实库房里只存放病例,还都是一年以前的,就算真出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李院正觉得苏锦专程跑一趟,不闹出点动静都不像是镇北王世子妃的作风……
出了太医院,杏儿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发现问题了吗?”
“回去再说,”苏锦道。
苏锦前脚回府,后脚把赵太医请到了沉香轩。
苏锦医术高超的事,王府上下都知道,赵太医进沉香轩,不免叫人好奇。
就连赵太医自己都有点惴惴不安。
镇北王世子妃医术比他高不知道多少,却请他进府,不知道所为何事。
找他应该不是和医术有关,可他是太医,只会治病救人啊。
碧朱领着赵太医进了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苏锦和谢景宸在喝茶,赵太医上前见礼,忐忑问道,“不知世子爷和世子妃叫臣来是?”
苏锦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找赵太医打听下我母妃生前的事。”
原来是为这事,赵太医松了口气。
他知道东乡侯一直怀疑云妃死因并非难产。
皇上也一直在查这事。
但是他也不知道啊,若是知道,恐怕早没命了。
苏锦道,“刚刚我进太医院看过我母妃的病例,从病例上能看到我母妃进宫那两年大概的情况,但病例上只记载了个大概,找赵太医来是想详细的了解下。”
赵太医忙道,“只要臣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锦就着病例问了几句,然后道,“我看给我母妃诊脉的还有一位冯太医,他开的药方独具一格,我怎么没听说宫里有位冯太医?”
赵太医忙道,“冯太医十几年前就死了。”
“死了?”苏锦诧异。
“大概是十七年前,有一天冯太医深夜出诊,回府途中,被人射杀在软轿内,”赵太医言语间颇有些唏嘘。
苏锦再问,“他的医术是当时太医院最高的?”
赵太医摇头,“算不上最高的,当时还有一位卫太医,医术在冯太医之上。”
“卫太医呢?”苏锦问道。
“……。”
“卫太医十几年前就辞官回乡了,”赵太医回道。
“怎么就辞官了?”杏儿好奇道。
赵太医叹道,“冯太医出事后没半个月,卫太医就摔下台阶把腿给摔断了。”
“养了几个月好了,进宫没几天,又把胳膊摔断了。”
“……。”
“卫太医去大佛寺求签,说是流年不利,恐会冲撞贵人,他受惊不小,便递了辞呈,辞官回乡了。”
“……。”
苏锦嘴角抽了下,道,“我看皇后的病例,有一年时间都是冯太医给她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