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早,吴长发都会出门去弄钱。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仍然天天失望而归。
吴长发妻子和陈婆都以为,吴长发一定是弄不到钱了。他们甚至做好了逃去乡下的准备。
可谁成想,就在临近解放的一个深夜,吴长发突然从外面回来,声称弄到了第二天的船票和两根金条,可以带全家先乘船离开江城。
吴长发妻子和陈婆都不信,因为吴长发只是口头上说,却怎么都不愿意把金条和船票拿出来给大家看。吴长发声称票和金条都在朋友手里,他们只要打包行李去码头就行了。等到了码头,他朋友自会把票和金条给他。
听到这里,林蔓忍不住问秦峰:“如果是假的,他再怎么骗也没用。更何况,他撒这个谎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秦峰道:“吴长发妻子后来也是这么想,就勉强相信他了,开始收拾行李。她想着万一要是假的,就大不了回家。再加上后来,吴长发主动给陈婆一笔遣散费。看到了这笔钱,陈婆和吴长发妻子也就不再怀疑什么了。”
林蔓道:“吴长发真的弄到钱了?”
秦峰摇了下头:“这事就谁也不知道了,吴长发说他把房子卖了,可是吴长发妻子和陈婆都知道,房契一早押给了银行,那个房子早就不属于他们了。”
林蔓道:“那后来呢?吴长发一家真走了?”
秦峰道:“吴长发说他买的船票是第二天一早开船。第二天上午,陈婆回到了吴家,想帮老东家再打扫一下房子。可谁成想……”
“吴长发没走成?”林蔓道。
秦峰道:“吴长发一家不见踪影。”
林蔓道:“这有什么奇怪,一家都坐船走了呗。”
秦峰道:“人没了,可行李却都在。”
林蔓喃喃道:“这就有些奇怪了,会不会是走得急,忘了带?”
秦峰道:“陈婆也是这么想,她以为兴许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让吴长发一家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走了。”
林蔓道:“那后来呢?这事跟后来的杀人案又有什么关系?”
秦峰道:“杀人案就是发生在吴长发的那栋灰色洋房里。解放后,这个房子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人住,房子就那么空下来了。去年年初,也是是像今天这样刮着风雪的晚上,房子附近的派出所突然接到报案,有人声称听见林家街尾的灰色小楼里有奇怪的声音。两个值班公安跑去看,进了房子就没出来。因为他们许久没回所里,有人看见他们留下的工作情况报告,觉得事情不对劲,马上又派了一队人去。大家冲进那栋灰色洋房,房子里门窗紧闭,满地的鲜血………”
林蔓听得屏气凝神,怯生生地问:“是那个公安的血?”
秦峰摇了下头:“不知道,那队人冲进后,只见到两个公安中的一个。”
林蔓急着问:“那剩下那个呢?死了?”
秦峰道:“他们翻遍了整栋楼,都没有找到另一个人,连尸体都没有看见。”
林蔓道:“地上的血会不会是属于那个公安的?”
秦峰道:“另一个公安身上没有伤,我们也只好暂时将地上的血迹认定是那个失踪的公安的。也因为这个,我们怀疑那个公安应该已经不在了。”
林蔓骤然想起,六十年代还没有dna鉴定技术,因此确实没法判断地上的鲜血到底属于谁。
林蔓道:“你们确定地上的血是人血?”
秦峰道:“这一点可以肯定。”
林蔓道:“不是还有一个公安没事吗?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峰道:“那个人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林蔓和秦峰同时陷入了沉默。
林蔓在想地上的血会不会是别人的,毕竟没有尸体,就不能彻底断言那个公安是不是真死了。
秦峰在回想案子的细节,那栋房子的门窗紧闭,两个公安进去后只剩下一个,凶手去哪里了?另一个公安去哪里了?即便是死了,也该留下一具尸体啊!
黑暗中,秦峰继续讲道:“后来,我们到处查访,找到了房主吴长发的佣人陈婆。陈婆说,解放刚开始那两年,她曾收到香港亲人的来信。在其中的一封信里,她亲人提到吴长发一家似乎并没有去香港。”
联想到没有带走的行李,林蔓立刻觉得事有蹊跷:“她能确定?”
秦峰道:“吴长发说去香港投奔表姐,陈婆的亲戚刚巧在他表姐家做事。据她亲戚所讲,吴长发从来没有去过。”
“会不会他根本没去香港?”林蔓曾不止一次在资料上看到,有些去香港的人运气不好,死在了路上,还有人因为船老大坐地起价,而最终也没能上船。
秦峰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们怀疑他就此隐姓埋名,留在了外省。毕竟他在这里的名声不好听。”
林蔓道:“你查吴长发,是不是怀疑他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秦峰道:“他毕竟是房子的原主。他离开江城的时候,又疑点重重。现在这个案子没什么头绪,我只好先试着从这个人查起。兴许,其中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关联。”
林蔓想了一想,又道:“对了那个报案人会不会有问题,就是那个声称听见怪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