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正派的人。我很尊敬你这样的人。但这世界,不会像你想的那么阳光。它有白色、有黑色、有灰色。如果说你属于白色,孟炎父子属于黑色,那楚星渊就是游走与黑色与灰色地带之中。
这种事情,我相信他是不会告诉你的。男人们都觉得女人们是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的。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的话。毕竟,我是曾经害过你的人。而楚星渊是你的恋人。”
乔饮月的手机乍然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来电人正是楚星渊。她关上门,出了病房去接电话。
“在哪里?怎么这么晚没回来?”楚星渊率先问道。
乔饮月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瞅瞅面色深沉的楚蛰,走开几步回复:“在第一人民医院。”
楚星渊平稳的音调多了两分焦虑和沉重:“我马上过来。”然后才问道,“你怎么跑医院去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楚蛰。”乔饮月把遇到楚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楚星渊沉声应道:“知道了,我很快就到医院。”
乔饮月站在医院门外没等太久,楚星渊的车就匆匆而来。车灯在夜色里闪烁了两下,灭掉。
穿着银灰色风衣的楚星渊下车后,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还未说话,就先被笑意盈盈的乔饮月牵起了手。他顿了顿,原本未出口的话语也哽在了喉头。
感受到掌心中的温度后,楚星渊不愉道:“手怎么这么凉?干嘛一直等在外面?”
“我想早点见到你。你吃晚饭了吗?”乔饮月笑了笑,握着他的手问道。
“吃过了。楚蛰人呢?”
乔饮月这才略微放心。她和楚星渊双手相握,并肩穿梭在弥漫着药味与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晚上,医院的人少了很少。时不时有一两个护士、病号、或者家属在身边路过。
看到他们,有护士前来提醒,如果是病人家属的话,请尽早离开,科室病房要快关门了。
楚星渊略一颔首:“好,谢谢。我们会很快离开的。”
苍白的病房里,楚蛰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病友说着话。乔饮月帮忙请的护工正推着他的轮椅,把他从宽阔的窗户旁边往床边推。
乔饮月送楚蛰来的是公立医院,病房也是普通病房。里面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病号。那两个病号不认识楚蛰,但喜欢听楚蛰说说所谓的富豪八卦。
楚星渊和乔饮月方一进去,其中一个病号就认了出来。
“哎、哎,你不是那个小民警,叫乔、乔——”他一时半刻想不起名字。
“乔饮月。”
楚星渊和乔饮月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乔饮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楚星渊稍微扯了扯唇角。
“对、对,乔饮月。”那位病人一拍大腿兴奋道,“那这个不就是楚总?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您没看错。”乔饮月与有荣焉的肯定道。楚星渊礼貌的点点头,“你好。”
“哎,您好、您好。你们怎么来这里?”他问完话,又自己反应过来,“我糊涂了,你们是来探病的?”
“是的。”
那位搭话的大哥瞅瞅自己另外两个病友,最后把目光落在楚蛰身上。
难怪这家伙知道那么多富豪的八卦,原来是身份不简单啊!这都让楚星渊来看望了,难道也是个富豪,或者有身份地位的人?那怎么住在这里跟他们挤一个病房?
两位病友、护工都和楚星渊、乔饮月打了招呼。然后,一边忙自己的,一边好奇地留意着楚星渊等人的动静。
楚蛰脸上可没有一点被亲朋好友探望的欣慰高兴之情。他拉长了脸,聋拉着干枯的眼皮,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楚星渊,鼻翼两端的法令纹越发深刻,神情严峻且戒备。
乔饮月左右瞅瞅,觉得为了楚星渊的名誉,以及楚蛰接下来的住院不受到他人八卦的骚扰考虑,还是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比较好。
“出去走走?”她率先打破沉默。
楚蛰一口拒绝:“还是在这里吧。我怕出去后,被我的好侄子大卸八块。”
那两位病友和乔饮月请来的护工瞬间光明正大的瞧了过来。他们瞅瞅轮椅上的楚蛰,再瞧瞧气势沉沉的楚星渊,接触到大八卦的兴奋之情从眼睛里跳出来几乎写到了脸上。
楚蛰不给乔饮月或楚星渊开口的机会便紧接着说道:“我已经老了,求的也不过是安享晚年。可现在家破人散,一无所有。
我和乞丐一样在地上爬行乞讨,甚至翻垃圾桶谋一口吃食。乔警官送我来医院的时候,出租车都不愿意带我。”
他望着楚星渊,老泪纵横的说道,“我们当初是对你不够仁慈,我承认,也认错。可我到底顾念着一份血脉之情,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是不是?
我看到孟炎父子出事的时候,就知道你迟早要报复的。你和你爸一样,什么都记在心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狠厉。
你的报复我接着,我活该。可冤有头债有主,是不是?你不能把其他人的仇恨转移到我身上。
我也不求太多,只想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就算你不同意这个要求,那恳求你,看在我们都是一大家子的份上,你就是让我死,也让我死个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