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对元珩更感兴趣。”
南妃妤神情微僵，“他只是我做任务时遇到的意外。”
“其实也不算意外，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孽缘，我接到了主系统反馈，你经历的每一个世界，元珩都参与了你的生活。”
南妃妤这回是愣住了，“你说什么?”
“陪你度过余生的人，都是元珩。”
听了零九九这话，南妃妤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上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而且之前的每个世界，她的情感都已经剥离，现在想起那些记忆，就好像电影一般而已。
真正开始对元珩有记忆，是因为卡尔，他那冷漠嗜血的形象。
“我还是不太懂你们人类。”零九九最后总结。
南妃妤僵硬地笑了笑，“你毕竟不是人类啊。”
“有理。”零九九的声音不复机械，似乎带上了一丝失落，“我会送你回去，然后继续找下一任宿主，但是，我觉得没有谁会做得比你更好了。”
“零九九，你是系统，你还会恋旧?”
“我是智能系统，情绪和情感也在慢慢丰富，等到哪一天，我变成了零零一那样，或许我就该灭亡了。”
“原来你都知道啊。”
零九九还想说什么，但是空间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南妃妤都被震得跌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零九九?”
可是零九九已经消失了，刚才还亮着的控制面板此时也失去了光辉，她心中一惊，随后脑中传来了一阵刺痛，她便不省人事了。
——
南妃妤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久到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一道机械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个不停，她努力想要听清楚它在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失望了。
直到眼球感知到了强烈的光线，让她不得不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洁白的天花板，消毒药水的气味浓烈，床的旁边是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人。
“妃妃，你醒了。”中年妇人看着她开口。
南妃妤记得，那是她舅妈雷芳。
一连串的记忆忽然闯进脑中，她用力呼吸，感觉到胸口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别激动，妃妃，你刚醒来，别着急……”雷芳劝着她，但是脸上都是高高在上的神色，并没有多担心。
南妃妤顺着自己的呼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雷芳。
雷芳被她这么一看，似乎有些心虚，尴尬地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伤者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眼前的这一幕，熟悉得可怕。
怎么回事?
她怎么忽然回到现实世界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
【零九九?】
她没有得到回应，她真的回到源世界了，她还没死。
南妃妤出身在富裕之家，父母疼爱，还有个哥哥宠着，可是在她十六岁那年，一场意外让她失去了一切。
五一假期，家庭出游，车祸，父母双亡，哥哥变成植物人……
她昏迷三天醒来，什么都没了，舅舅一家帮忙操办了葬礼，她因为身体原因，甚至还无法出席。
等她身体好起来，她才发现，舅舅一家住进了她家里，美名其曰照顾她。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而且她和哥哥还需要监护人，所以懵懵懂懂就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后来她上了高中，去寄宿，生活也变得更加浑噩，她成年上大学后，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好像已经一无所有了。
舅舅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拿走了，她的家，她爸爸的公司。
她那时候性格有些自闭软弱，但是却也知道，要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于是她开始伪装自己，她乖乖当着一只小白兔，准备伺机反扑。
可是，她还是遭遇了不幸，她死了。
她深夜里打完工回学校的路途中，被车撞死的。
但是现在，她身上并没有很严重的伤，她没死……
慢慢地，她脑子里涌现了很多记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零九九解绑的缘故，那些任务世界里被剥除的情感也瞬间回归，沉重得让她承受不住。
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此时的南妃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整天战战兢兢的二十岁的软妹。
——
一个星期后，南妃妤出院。
她第一时间就是去郊外的疗养院，看她的哥哥，南辰禹。
安静的单人间里，瘦削苍白的男子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旁边的心跳仪还有跳动的弧度，就真的仿佛已经死去一般。
南妃妤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眼泪便涌了出来。
“哥，快点醒来吧。”
这一次见面，就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一般。
直到傍晚，南妃妤才准备离开，她刚走出病房，却忽然看到走廊里涌来了一群衣着奢贵的男女老少。
南妃妤连忙让路，接着便看到他们走进了隔壁的一间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间房也是住了一个植物人，她之前因为没看房号，所以走错过几次。